“收手……必须收手……”
沙隐咬着牙。
但那个年轻人根本不给他收手的机会。
至尊君主主魂在洛川的意念驱使下。
丝毫没有收敛战斗规模的意思。
反而越打越疯。
挥掌。
碾压。
踩踏。
每一次攻击都毫不顾忌周围的建筑和基础设施。
沙隐他们被迫分出一半的精力来保护平民和控制战斗范围。
而洛川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这就是沙漠对峙时的翻版。
洛川不怕闹大。
他们怕。
洛川不怕被追责。
他们怕。
同样的套路。
同样的心理战。
只不过上次是在沙漠里。
怕的是惊醒帝王。
这次是在城市里。
怕的是惊动禁咒。
但本质都一样——
谁的顾忌少。
谁就占据主动。
而洛川的顾忌永远比他们少。
不过。
洛川也不是真的完全无所顾忌。
他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城市里的战斗确实对他有利。
至尊君主主魂的实力足以压制这帮光系超阶。
但问题在于时间。
开罗不是什么小城市。
这是埃及的首都。
城市防御体系的核心层里至少驻扎着两到三位禁咒法师。
如果这场战斗持续超过二十分钟。
那些禁咒就会赶到现场。
在城市环境中。
阴气稀薄。
人皇幡的伤害转移虽然依然有效。
但亡灵的复活速度从沙漠的一秒会降到几十秒甚至几分钟。
这意味着如果禁咒法师全力输出。
他幡内亡灵的消耗速度会超过复活速度。
一旦消耗殆尽——
伤害就会落到他本人身上。
那就真的完了。
“不能在城里久留。”
洛川做出了判断。
快。
精准。
没有一丝犹豫。
“走!”
洛川一声低喝。
至尊君主主魂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图。
它猛地收拢了攻击范围。
将原本四散出击的力量全部汇聚到了一个方向——
西南方。
那是通向开罗城外、通向沙漠的方向。
“轰——!!!”
至尊君主的右掌挥出了一道毁灭性的冲击波。
直直地朝着西南方的几栋建筑劈了过去。
几栋建筑如同纸牌一样坍塌。
在废墟中开辟出了一条宽达二十米的通道。
洛川脚步一动。
人皇幡收起了大部分的厉鬼。
只留下至尊君主主魂和几千只精锐作为殿后。
然后。
他朝着那条被至尊君主开辟出的通道方向全力奔跑。
洛川跑得极快。
在人皇幡煞气的加持下。
他的身体素质虽然比不上高阶法师。
但也远超普通人的极限。
加上至尊君主主魂在后方不断地用冲击波清除障碍。
开罗老城区的建筑在他面前如同被推土机碾过的积木。
一路向西南。
穿过了老城区。
穿过了商业街。
穿过了城市边缘的低矮居民区。
身后是五位光系超阶和两位非光系超阶的疯狂追击。
但他们追得很蹑手蹑脚。
每一次攻击都在刻意压制输出。
不敢释放真正的全力一击。
因为每一次全力一击。
都会造成更大范围的附带损害。
而城市里的每一寸破坏。
都会被记录在案。
都会成为他们日后被清算的罪证。
反观洛川这边——
至尊君主主魂在殿后的过程中。
每一次反击都毫不留情。
掌风所过之处。
路灯拦腰折断。
汽车像纸片一样被掀飞。
电线杆如同牙签般断裂。
甚至有几发冲击波直接将一座小型加油站的油罐击穿。
“轰——!”
火光冲天。
蘑菇云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升腾而起。
“他疯了!这个人真的疯了!”
哈桑在追击中咆哮着。
“他根本不在乎这座城市!”
“他在故意扩大破坏!让我们更加投鼠忌器!”
哈桑说得没错。
洛川确实在故意。
他一边跑一边让至尊君主在身后“清理道路”。
每一次的“清理”都精准地控制在“刚好足够造成大面积破坏但不会直接伤害人命”的尺度上。
他不想杀平民。
那没意义。
他只是需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
让追击者的顾虑越来越多。
让他们的攻击越来越保守。
让他们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
大约十五分钟后。
洛川冲出了开罗的城市边界。
脚下的柏油路面变成了碎石路。
碎石路又迅速变成了沙地。
空气中的干燥感和那股熟悉的、令他浑身舒畅的阴气。
扑面而来。
“到了。”
洛川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开罗城市灯火与沙漠黑暗的交界线上。
身后是那座因为他的到来而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古老首都。
远处的火光和浓烟还在天际线上翻涌。
警笛声、爆炸声、惊叫声。
混杂成一片。
但这些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因为他的脚。
已经踩在了沙子上。
“嗡——”
腰间的幡坠在接触到沙漠阴气的瞬间。
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低吟。
那种声音就像是一个在陆地上挣扎了许久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
欢畅。
舒展。
充满了力量。
至尊君主主魂那在城市里被光系圣光灼烧出的细微伤痕。
在踏上沙地的那一刻。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修复。
一秒。
完好如初。
而在它的身后。
沙隐带着仅剩的五位超阶法师。
追到了城市边缘。
停下了。
所有人都停在了那条柏油路与沙地的分界线前。
没有一个人再往前迈出一步。
因为他们太清楚了。
这条线。
就是生死线。
在线的这一边是城市。
阴气稀薄。
光系占优。
他们还能打。
在线的那一边是沙漠。
阴气充沛。
亡灵的天堂。
那个年轻人的绝对主场。
踏过去。
就不是“追不追得上”的问题了。
而是“还能不能活着回来”的问题。
沙隐站在分界线前。
浑身浴血。
衣衫褴褛。
看着那个已经站在沙漠中、正在转过身面对他们的黑色身影。
以及那尊矗立在他身旁、如同暗金色神像般的至尊君主主魂。
沙隐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可他一步也迈不出去。
因为他知道。
迈出去。
就是死。
而对面那个年轻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站在沙漠的边缘。
夜风吹起他那件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黑色卫衣。
月光从暗紫色的阴气穹顶缝隙中漏下来。
落在他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他对着城市边缘那几个狼狈至极的身影。
微微扬了扬下巴。
笑了。
“怎么不追了?”
没有人回答。
“不追就回去吧。”
洛川转过身。
面向无边无际的黑暗沙漠。
至尊君主主魂的庞大身影缓缓没入了幡坠之中。
“对了。”
洛川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我那四亿三千万的货款。”
“记得给我结清。”
“账号你们应该有。”
“限期三天。”
“过期加息。”
说完。
黑色的身影走入了沙漠的黑暗之中。
很快便消失在了无尽的夜色里。
只留下沙隐等人。
站在城市与沙漠的交界处。
像几尊被抽干了灵魂的破败雕像。
在夜风中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