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眨了眨眼睛，目光呆滞地在灵灵和吧台后面的那个黑衣少年之间来回扫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三秒钟。
一秒。
两秒。
三秒。
“卧槽？！！！”
三秒钟后，莫凡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倒跳出好几米远，直到后背撞在了猎所的柱子上才停下来！
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地盯着洛川！
这小子就是体育馆里的那个神秘人？！
就是那个连面都没露，仅仅靠着一阵阴风和黑雾，就瞬间将一只即将暴走的鳞皮妖母，以及上千只鳞皮妖兵统统镇压的恐怖怪物？！
莫凡感觉自己的脑干都要缺失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体育馆里感受到的那股气息。
那是纯粹的死寂！
是比黑教廷还要邪恶百倍的极致黑暗！
当时他哪怕只是站在几百米外，都被那股威压震慑得连星轨都无法连接！
而现在，这个拥有着那种恐怖力量的大佬，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端着一杯酒，长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最要命的是……自己刚才居然还在人家面前装逼，说能轻松烤熟战将妖魔？！
“咕噜……”
莫凡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那本来就破烂不堪的后背。
刚才那种想要找人算账的怨气、被审问了三个小时的怒火，在这一刻，被求生欲彻底冲刷得干干净净！
脾气？
对不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莫凡的脾气比哈士奇还要温顺！
哪里还得罪得起这样的人啊！
对方可是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觉连皮带骨头全收走的活阎王！万一惹毛了他，把自己也装进那个黑漆漆的袋子里去当黑奴怎么办？！
“咳咳……那什么……”
莫凡脸上的表情瞬间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原本的愤怒和嚣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僵硬、却又努力挤出的一丝讨好的笑容。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重新凑回了吧台前，身子微微佝偻着，就像是一个看到了顶头上司的底层小职员：
“哎呀，原来是您啊！大佬！”
“失敬失敬！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话声音大了点，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莫凡变脸的速度之快，看得旁边的灵灵叹为观止。
“那个……大佬啊。”
莫凡嘿嘿干笑了两声，试探性地问道：“在下明珠学府莫凡。还未请教大佬尊姓大名？刚才在体育馆，多谢大佬出手相救，要不然我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妖兵，非得交代在里面不可。”
这就叫情商！
先认怂，再戴高帽！
面对莫凡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洛川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这原著主角，果然是个能屈能伸的极品。
不过，洛川并没有拆穿他，而是放下手中的酒杯，换上了一副有些“歉意”和“内疚”的表情。
“我叫洛川。”
洛川看着莫凡，语气十分真诚，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莫凡兄弟，刚才的事情，确实对不住了。”
“我当时也是受了紧急委托。看到里面情况失控，事出从急，为了不让寄生范围扩大，我只能雷霆出手，先把那玩意儿连锅端了。”
“实在没顾得上跟你打招呼，让你一个人在那里面对猎人协会的人，受委屈了。”
听到洛川这番话。
莫凡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
卧槽！
这位大佬不仅实力强得离谱，脾气居然这么好？！
不仅没怪自己刚才的冒犯，居然还主动跟自己道歉了？！
而且……
莫凡的脑回路瞬间开始飞速运转。
根据他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以及混迹社会的阅历。
当一个级别远超自己的大人物，用这种“抱歉”和“内疚”的语气跟你说话时，往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补偿啊！！！
大佬出门在外，面子最重要。既然害得自己背了黑锅，受了委屈，那肯定得有所表示吧？！
莫凡的心跳顿时加速了起来。
他可是亲眼看到这位大佬收走了一整只战将级进阶期的鳞皮妖母，以及上千只妖兵啊！
那么庞大的灵魂基数！
哪怕大佬只是在指甲缝里稍微漏出那么一点点，随便给个残魄、精魄什么的，那也是一笔横财啊！
自己胸口挂着的小泥鳅坠可是饿得嗷嗷直叫呢！
如果能拿到补偿，这波被审问三个小时，简直赚翻了！
“哎呀！洛川大哥！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莫凡瞬间进入了状态，拍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大家都是为了斩妖除魔，保卫魔都！我莫凡受点委屈算什么？！”
“只要能把那害人的妖魔给除了，就算让我被审问三天三夜我也心甘情愿！”
嘴上说得大义凛然，但莫凡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洛川的双手和腰间的储物魔具，就差把“快拿好东西砸我”写在脸上了。
吧台另一边。
灵灵看着莫凡那副期待得快要流口水的狗腿模样。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呵呵……”
灵灵发出一声看穿一切的轻笑。
莫凡啊莫凡，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根本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怎样一毛不拔、厚颜无耻的绝世铁公鸡！
你还指望他给你补偿？
果不其然。
在莫凡那极度期盼的目光注视下。
洛川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摊开了双手：
“莫凡兄弟，你能这么深明大义，我真的很感动。”
“本来呢，害你被误解，我确实应该好好补偿你一下的。”
洛川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诚恳：“但是你也知道，我这次来魔都事出从急，身上实在没带什么好东西。”
“啊？”
莫凡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一半。
没带好东西？那刚才收进去的那些妖魔灵魂呢？随便给两个也行啊！
还没等莫凡开口。
洛川的下一句话，直接把莫凡的世界观按在地上摩擦得粉碎！
“不过嘛……”
洛川话锋一转，脸上那副歉疚的表情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猎人看到肥羊时的狡黠笑容！
“虽然我没带什么补偿的礼物。”
“但是，亲兄弟明算账。”
洛川双手撑在吧台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莫凡，语气理直气壮到了极点：
“你刚才在体育馆里面，也算是鳞皮妖母攻击范围内的受害者之一吧？”
“要不是我及时出手，把那玩意儿连锅端了，你现在估计早就被那几千只妖兵给撕成碎片，或者被寄生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了。”
“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洛川，是你的救命恩人，对吧？”
莫凡：“？？？”
莫凡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对方说得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
“既然是救命恩人……”
洛川打了个响指，十分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调出了收款码，怼到了莫凡的脸上：
“我救了你一命，收你点报酬，不过分吧？”
“我这人比较随和，出门也没带委托合同。大家都是猎人，就按市面上的高级救援委托价格来算。”
“一口价，两百万！”
“看在你是青天猎所员工的份上，我连车马费和精神损失费都不收你的了。”
“绿信还是蓝宝？直接转账就行。”
死寂。
整个青天猎所一楼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包老头拿着烟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角疯狂抽搐。
灵灵则是无奈地捂住了脸，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而作为当事人的莫凡。
此刻整个人就像是被五雷轰顶劈过一样，外焦里嫩！
两百万？！
我特么蹲了半宿，怪被你抢了，锅被我背了，被缠了三个小时！
我不但一分钱没捞着，现在居然还要倒贴你两百万的“救命钱”？！
莫凡瞪大了眼睛，看着洛川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只觉得三观尽碎。
他莫凡自诩是从小混迹在博城街头、坑蒙拐骗无所不精的无赖。
但他发誓。
他这辈子！头一次！
见到比自己脸皮还要厚、还要无耻的人！
这特么还能这么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