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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牛带着庄客从孙掌柜粮铺拉回五十石粮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瘸小七站在陈庄门口，一瘸一拐地指挥着人往仓库里搬。
耗子笑得合不拢嘴。
“七哥，你说孙掌柜那张脸，是不是跟吃了屎一样？”
瘸小七白了他一眼：“少说两句，搬粮。”
耗子嘿嘿一笑，扛起一袋粮食就朝着仓库走去。
陈远站在议事厅门口，看了一眼那堆粮食，转身回了屋。
温灵韵端着碗莲子汤进来：“官人，粮的事解决了，您怎么还皱着眉？”
“粮是解决了，但也就够吃一阵子。”
温灵韵站在他身后，伸手帮他按了按肩膀。
陈远闭着眼睛，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灵韵，你说咱们要是自己酿酒，能卖出去吗？”
温灵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官人，您不是说要跟司掌柜合伙吗？”
“合伙是合伙，但卖酒的渠道在她手里。我想的是，能不能把酒卖给更远的地方。”
温灵韵想了想，摇摇头：“奴家不懂这些。但官人做什么，奴家都支持。”
陈远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他要好好思考思考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陈远就把钱师爷叫来了。
钱师爷这几日精神头好了不少。
孙掌柜服了软，粮价降了，流民营那边也安分了，他这个代理县令总算能挺直腰杆说话。
“老爷，您找我？”钱师爷道。
陈远开门见山：“我要建个酒坊。”
“酒坊？”
“没错，地方我已经看好了，就在陈庄东边那片空地，靠着河岸，取水也方便，你帮我办一下地契。”
“这事好办，不过老爷，这酒坊是您自己开，还是……”
“跟醉仙居的司掌柜合伙。”
钱师爷眼睛一亮：“醉仙居？那可是雁北城最大的酒楼！老爷高明啊，这是要借鸡生蛋！”
陈远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地契的事你抓紧办，另外，人手方面我打算用张家村的人。”
“张家村那边刚跟咱们签了租地的契约，再用他们的人倒也合适。不过老爷，我有个疑问，那些人都是种地的庄稼汉，会酿酒吗？”
“不会可以教，酿酒本来就不复杂，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有现成的为何不用？”
钱师爷点点头：“行，我这就去办。”
下午，陈远让瘸小七去张家村传话，让杨二狗带几个手脚麻利的人过来。
杨二狗动作麻利，很快就带着人赶到陈庄。
“陈庄主，您找俺？”
一进门，杨二狗有些紧张地搓着手。
陈远让他坐下，仔仔细细的说了说关于酒坊建立的事情，并且想要雇佣他们张家村的人。
杨二狗听完后脸上一脸不可置信：“陈庄主，您想要让俺们酿酒？俺们哪会啊！”
“你们放心，我会派人教你们，酿酒可比种地轻松多了，工钱按月发，干得好年底还有分红！”
此话一出，杨二狗几人瞬间眼神变得火热！
杨二狗还是有些犹豫：“陈庄主，俺们村里人嘴笨手笨，怕给您添乱……”
“别那么多废话，你就说行不行，不行我去找别人。”
杨二狗咬了咬牙：“行！俺回去就说！”
看到事情交代完毕，杨二狗将屋外的一个老头引了进来。
老头六十来岁，头发花白，妥妥的庄稼汉。
杨二狗上前一步，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陈庄主，这是俺们村的老把式，姓赵，大伙都叫他赵伯。他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今儿非要跟俺来，说是有话跟您讲。”
陈远好奇的看了一眼：“赵伯，请坐。”
赵伯也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接过瘸小七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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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庄主，俺是个庄稼人，不会拐弯抹角，俺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
“今年怕是要闹蝗灾！”
陈远眉头一皱：“赵伯，您怎么知道的？”
赵伯伸出粗糙的手指在桌上比划：“俺种了一辈子地，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今年开春到现在一滴雨没下，这种天气，最容易生蝗虫。”
“前些日子，俺在村东头的地里翻土，翻出来不少蝗虫卵。密密麻麻的，一窝挨着一窝。往年也有，但没今年这么多，要是再不下雨，等天热起来，这些东西一孵出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远前世在书上见过蝗灾的记载。
遮天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年代，一场蝗灾足以让千里良田颗粒无收！
“赵伯，依您看，蝗虫大概什么时候会出来？”
赵伯想了想：“差不多还有一个月。要是那时候还不下雨，就快了。”
陈远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多谢赵伯提醒。这事我知道了。”
赵伯站起来，拱了拱手：“陈庄主，俺就是给您提个醒，您是有本事的人，俺想着您知道总比不知道强。”
老头离开后，瘸小七忍不住发问:
“老爷，您真信那老头的话？”
陈远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瘸小七：“一个乡下老头，懂什么蝗灾不蝗灾的，万一是胡说八道呢？”
陈远摇摇头：“他不是胡说八道。”
“蝗虫一来，天上都是黑的，庄稼一炷香的功夫就没了。人没东西吃，就开始吃树皮、吃草根、吃土。到最后，人吃人。”
“赵伯在地里翻出了蝗虫卵，这不是小事。你明天带人去张家村，找赵伯，让他带你去看看那些卵。确认一下，到底有多少。”
瘸小七应了一声：“是。”
陈远想了想嘱咐道：“蝗虫的事先不要往外传，传出去容易引起恐慌，到时候粮价又要涨。”
等到瘸小七离开后，陈远在屋内踱步。
蝗灾。
他脑子里不断转着这个词。
如果真有蝗灾，庄稼肯定保不住！
粮食变贵，天灾人祸，这些如果全部降临，陈远真的害怕这个大宋王朝扛不住。
可突然一个灵光在陈远脑海中浮现。
蝗虫？
前世当雇佣兵时，在雨林潜伏没少吃一些虫子。
油炸蝗虫……
似乎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食！
虽然卖相不好，但在闹饥荒的时候，这可比没吃的强太多了！
而且，这东西不只是人能吃，鸡鸭也能吃。
如果饲养一批鸡鸭……
有搞头！
想到这一点，陈远快速地行动了起来。
“耗子！”
耗子听到动静，从外面窜了进来：“老爷，您叫我？”
“你去村里收有些野鸡回来。”
“收野鸡干啥？”
“问那么多干什么？抓进去收！越多越好，价钱别压太低！到时候可以让那些农户们自己送上门来。”
耗子有些不解，但还是按照陈远的吩咐去行动。
觉得还不保险，陈远又叫来马脸。
马脸这几日可是憋得不行，前些日子去青石城受伤，早就养好了。
“你去周边几个县城走一趟，打听一下粮价。不要只看一家，多问问几家。看看哪里的粮最便宜，到时候全部回来告诉我！”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马脸倒是直接领命，没有任何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