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长。”
臧鑫在他对面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冒昧来访,打扰了。”
王之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臧门主,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什么事?”
这时,臧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他本想试探一番,先看看王之的反应再做打算。
他的语气温和平缓,如同闲聊。
“王院长,近日落日森林中发生了一件怪事……”
“冰火两仪眼凭空消失了。”
“不知王院长可曾听闻?”
王之看着他,目光平静,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冰火两仪眼是我移走的。”
臧鑫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设想过王之会否认,设想过王之会装糊涂,甚至设想过王之会直接把他赶出去。
他唯独没有想过……
王之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承认。
如此直白,如此坦然,仿佛拿走唐门的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臧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声音有些发涩。
“王院长,冰火两仪眼一直以来都是唐门的产业,已有万年之久。”
“你这样做,恐怕不太合适吧?”
“唐门的产业?”
王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冰火两仪眼,真的是唐门的吗?”
臧鑫微微一怔,眉头皱起。
他不明白王之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这在他心中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从万年前开始,冰火两仪眼就是唐门的东西。
唐门弟子代代守护着那里,同时,唐门的仙草源源不断地从那里产出。
这不是唐门的,还能是谁的?
“冰火两仪眼,自万年前便是唐门的禁地。”
臧鑫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一点……”
“大陆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王之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臧鑫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有德者居之。”
王之说道,声音平静如水。
“冰火两仪眼,乃天地所生,日月所养,非一人一门之私物。”
“如今我居之,有何不可?”
“你——”
臧鑫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
“你这是强词夺理!”
“冰火两仪眼是唐门万年基业,是唐门弟子代代守护的根基!”
“你以武力强行夺走……”
“与强盗何异!”
王之依旧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面对臧鑫的指控,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而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可你们不都是这样的吗?”
臧鑫愣住了。
“史莱克是这样,唐门也是这样。”
王之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臧鑫的心里。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你们有自己幻想的那样光伟正吧?”
臧鑫的嘴唇颤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们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光明磊落……”
“如果你们真的像你们标榜的那样正义凛然……”
“那为何联邦要与我联手打压史莱克?”
“那为何整个大陆都对你们怨声载道?”
“那为何海神的信仰之力在星斗大森林一战后断崖式下跌?”
臧鑫的脸色惨白,无言以对。
“你们史莱克和唐门,霸占冰火两仪眼万年,霸占魔鬼岛数千年,霸占了大陆上最好的资源。”
“你们做过什么贡献吗?”
“你们培养出了多少强者,这些强者又有多少回馈了这片大陆?”
“云冥很强,可他除了守护史莱克的一亩三分地,可曾为联邦出过一分力?”
“陈新杰很强,可他为了一个女人,可曾为联邦对抗过史莱克?”
王之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看着臧鑫。
“如今……”
“我不过是效仿你们的做法。”
“怎么?”
“只许你们武力霸占别人的东西,不许我效仿?”
“你……你……”
臧鑫后退了一步,双腿发软。
“冰火两仪眼在我手中,会比在你们唐门手中更有价值。”
王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守了它万年,用它的仙草培养了多少唐门弟子,可曾让它的价值发挥到十分之一?”
臧鑫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
“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王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如同俯瞰蝼蚁。
臧鑫转身,踉跄着走出了书房。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唐门两万年的传承!
史莱克两万年的基业!
海神两万年的信仰!
在这个少年面前……
如同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冰火两仪眼被夺走了……
史莱克被掌控了……
他们还能守住什么?
臧鑫走出海神阁,抬头望着天空。
阳光刺目……
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冷。
这时,一缕微风吹过史莱克学院的广场,卷起几片落叶。
臧鑫站在广场中央,背影萧索,久久没有离去。
……
王之的目光望向史莱克城的远方。
唐门的总部在城中矗立着。
其巍峨的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
两万年了。
唐门从一个小小的宗门发展成为大陆四大势力之一,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史莱克学院的庇护!
靠的是海神唐三的威名!
靠的是联邦资源的浇灌!
可他们回报联邦的……
却是不断的掣肘、不断的背叛、不断的离心离德。
这时,他按下通话键。
通讯器那头嘟了三声,被接起。
“王公子。”
议会长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自从星斗大森林一战后,议会长对王之的态度便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合作者。
而是多了一丝恭敬、一丝忌惮、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王之没有寒暄,直接吐出两个字。
“唐门。”
听筒那头沉默了。
此刻,议会长似乎在消化这两个字的分量,又似乎在等待王之的解释。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王公子的意思是……”
……
“唐门的心思,一直不在联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