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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木子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之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
“你师父出手的时候，没有想过公平。”
“现在你来了，跟我说公平。”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蓝木子沉默良久，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家师行事确有不当之处，作为弟子，我不敢妄加评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她终究是我师父。”
“她教了我二十年，养了我二十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成为一个废人而无动于衷。”
他直起身，看着王之，眼中满是恳切。
“王公子，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我还是希望，能与公子公平一战。”
“若我输了，任凭公子处置。”
“若我侥幸赢了……”
“我希望公子能让那位出手，恢复家师的修为。”
王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好。”
他点了点头。
“但我有一个条件。”
蓝木子眼睛一亮。
“公子请说。”
“若你输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王之竖起三根手指。
蓝木子沉吟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
二人来到海陆城外的一处空旷之地。
这里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四周无人，正好作为战场。
海风从远处吹来，吹得杂草沙沙作响。
蓝木子站在王之对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气质变了。
原本温和如春风的青年，此刻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刀，锋芒毕露，气势如虹。
他的修为从八环开始下降……
七环，六环，五环，四环。
压制到四环后……
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平和了许多，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他右手虚握，一柄长刀出现在掌中。
阳木刀。
刀身三尺，通体呈淡金色，刀背上流转着淡淡的绿色纹路，如同树木的年轮。
刀柄处镶嵌着一颗翠绿色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使得整柄刀看上去不像是武器，更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蓝木子手持阳木刀，刀尖斜指地面，向王之微微欠身。
“请。”
王之看着他，没有动。
脚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却没有任何鬼影士兵从中钻出。
“确定要打？”
王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接受挑战的十岁少年。
“我可以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蓝木子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家师之恩，不可不报。”
“还请王公子成全。”
王之轻叹一声。
“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蓝木子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流光，瞬间穿过两人之间十余丈的距离，阳木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王之斩来。
那一刀，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劈斩。
但这一刀中，蕴含着他苦修十余年的刀魂。
刀未至，意先到。
那股斩断一切、劈开一切的意志，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足以让修为稍弱者心神失守，不战而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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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刀锋距离他的额头只有三尺……
他抬起右手。
暗影领域，化剑。
脚下的阴影快速涌上他的手臂，在他掌中凝聚。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在瞬息之间成型，剑身上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暗影之剑横于身前，挡住了阳木刀。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
蓝木子只觉得一股巨力瞬间从刀身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地后又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虎口发麻，阳木刀差点脱手飞出。
而王之，纹丝不动。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手中的暗影之剑依旧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幽光没有丝毫波动。
蓝木子瞳孔微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惊骇。
他虽然是压制到四环修为。
但他对力量的理解、对战斗的领悟，依旧是八环魂斗罗级别的。
他的刀魂，他的刀意……
他十余年苦修凝练出的战斗本能，都没有因为修为的压制而消失。
可刚才那一击——
他用了全力，王之只是随手一挡。
结果，他被震飞，王之纹丝不动。
这不对。
这不合理。
就算是力量型魂师，在同等修为下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他不是力量型魂师，王之也不是。
除非——
王之的力量，根本不是四环级别。
蓝木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再次举起阳木刀。
“再来。”
他再次冲向王之。
这一次……
他的刀更快、更狠、更准。
阳木刀上的淡金色光芒骤然绽放，刀身上的绿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
一刀接着一刀，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王之倾泻。
王之站在原地，暗影之剑在手中翻转、格挡、反击。
他的动作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
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蓝木子的刀路。
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卸掉了阳木刀上的力道。
他的脚步几乎没有移动，只是手腕和手臂在动，却将蓝木子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全部化解。
数十招过去，蓝木子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
他的刀法依旧凌厉……
他的刀意依旧锋锐……
但他的信心……
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因为王之从头到尾，都没有认真。
他能感觉到，王之只是在应付他，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在陪小孩子玩耍。
无论他出多快的刀，用多狠的招式，王之都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失败都更加令人绝望。
蓝木子咬紧牙关，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他的双手握住阳木刀，刀身上的光芒骤然收敛，所有的刀意、刀魂全部内敛，凝聚在刀身之中。
然后，他一刀斩出。
那一刀，没有光芒，没有声音，甚至没有轨迹。
这是他最强的一刀——无痕斩。
将所有的力量、意志、技巧凝聚于一点，无声无息，无形无迹，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他曾在八环修为时用这一刀斩伤过封号斗罗，如今压制到四环，威力虽大减，但依旧远超同阶。
王之看着那一刀，终于动容了。
不是恐惧，而是——
欣赏。
“好刀。”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