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面具。
通体空白，没有任何纹路，也没有五官，就像是一张尚未被描绘的白纸。
此刻，面具悬浮在他身后，通体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紧接着，第二张浮现，第三张，第四张……
一个接一个的空白面具从他身后浮现而出，整齐排列，悬浮在半空。
直到十个。
十个空白面具，静静地悬浮在王之身后，围绕着他形成一个圆弧。
王之愣住了。
他看着那十个空白面具，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武魂？
他从未在任何书籍中见过。
而那位史莱克外院的老师，原本冷漠的眼神，此刻也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主持觉醒仪式多年，见过的武魂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从最常见的镰刀锄头，到罕见的本体武魂，甚至那些变异得奇形怪状的武魂，他都见过。
但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十个面具？
还都是空白的？
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样子是个强力武魂，这种形态的武魂，通常都不简单。
只要先天魂力不错，他可以考虑给王之一个名额，让其加入史莱克学院。
毕竟史莱克要的是怪物，而这种闻所未闻的武魂，正合胃口。
而此时，王之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觉醒出的武魂。
十副空白面具。
他这是武魂变异了？
是往好的方向，还是往坏的方向？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位老师，注意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迷茫。
那一瞬间，王之心里咯噔一声。
他清楚，这位老师也不知道他这种武魂的存在。
这下王之顿时紧张得不行。
史莱克或许有很多问题，但史莱克的底蕴是真的厚。
两万年来，这座学院积累了无数关于武魂的知识，几乎收录了已知的所有武魂种类。
如果连史莱克的人，都不知道他的武魂是什么的话……
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修炼？
他该怎么提升自己？
未知的武魂，往往意味着未知的修炼路径。
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也没有成熟的体系可以遵循，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
而摸索……
往往意味着走弯路，甚至走错路。
而就在王之思绪纷乱时，那位老师收起了眼中的玩味，从怀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通体透明，里面隐隐有光雾流转。
“把手放上来。”
老师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冷淡。
王之上前一步，将右手按在水晶球上。
下一刻，水晶球亮了起来。
柔和的光芒从球体内部散发而出，起初很淡，然后逐渐变得明亮。
光芒之中，隐隐有雾气升腾，缓缓上升。
老师盯着那雾气的高度，目光平静。
几息之后，光芒散去。
“先天魂力，三级。”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股失望之意，几乎是毫不掩饰。
三级？
要知道，一个武魂的潜力，通常会和其先天魂力挂钩。
先天魂力越高，代表武魂的品质越高，修炼天赋越好。
先天满魂力是极致，先天八级九级是天才，先天五级六级是普通，先天三级……
而王之的先天魂力只有三级。
这代表，其武魂的品质，也高不到哪里去。
所以，不管那十个面具看起来多唬人，终究只是一个低等武魂罢了。
老师直接熄了给王之加入史莱克的想法。
这种普通的小孩，可不配加入他们史莱克。
毕竟，他们史莱克学院，只招收怪物。
不招收普通小孩。
“行了，你可以离开了。”
这位老师挥了挥手，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兴趣，甚至连多看王之一眼都欠奉。
他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准备叫下一个孩子进来。
王之站在原地，看着那十个空白面具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他沉默着。
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推开那扇厚重的门，外面的喧嚣扑面而来。
阳光有些刺眼，王之眯了眯眼睛，看见父亲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期盼地望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了过去。
而看到王之这副模样，王恒心中也是咯噔一声，连忙上前几步，蹲下身来，双手扶着儿子的肩膀，出声安慰道。
“小之，别担心，就算是觉醒了你妈的玄木枪武魂也不错。”
“有爸在，给你搞一个百年魂灵，到时候一样不弱于人。”
他的语气温和而坚定，试图用这种方式给儿子信心。
王之摇了摇头，轻声道。
“爸，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的武魂出现了变异，但我不知道是往好的方向变异，还是坏的方向变异。”
他抬起头，看向父亲。
王恒这才知道王之为何这副模样。
确实，武魂变异，虽然有机会出现顶尖武魂，一朝翻身。
但更多的，反而会比自己遗传的武魂还要差许多。
甚至，能保持武魂品质不变，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想了想，问道。
“史莱克的老师不知道你变异武魂的情况么？”
王之点了点头。
王恒心中暗叹一声。
连史莱克学院的老师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武魂，那就真的麻烦了。
但此刻他不能在儿子面前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脸上反而越发温柔。
他伸出手，将王之抱在怀中，轻声安慰道。
“小之，无论你武魂是往哪个方向变异的，都不要自暴自弃。”
“爸爸会支持你的。”
王之被父亲突然抱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也没自暴自弃啊。
他沉默，是因为他在思考和规划以后的发展罢了。
毕竟，只要有魂力，就能成为魂师。
就算他武魂真的不行，也能走魂导师这条路。
比如说，成为机甲师。
他好歹也是成年人的灵魂，两世为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自暴自弃？
顿时，王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爸，你想太多了。”
“你儿子我是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大点事啊。”
他轻轻挣开父亲的怀抱，摊了摊手。
听王之这么一说，王恒也是意识到，自己似乎会错意了。
他连忙松开怀抱，双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在空中比划了两下，然后哈哈干笑几声。
“我就说嘛！”
“我王恒的儿子，岂会被这点小事给打败！”
“走！我们回家！”
“你妈今天可是做了大餐，专门庆祝你觉醒武魂呢！”
说着，他大手一挥，拉起儿子的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王之跟在父亲身后，看着父亲宽阔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前世他是孤儿，本就习惯依靠自己。
倒是忘了今生，他不必只依靠自己了。
他还有爱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