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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沙书计，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小白，沙书计这是……哎？小白，你跑哪儿去？”
只见秘书像躲火似的闪出门，反手带严了门。
田国富笑容一僵，缓缓转头——正撞上沙瑞金黑如锅底的脸。
“……沙书计？”
“田书计啊，您可真给我、给省韦，推荐了一位‘顶尖’人才。”
“呃……不至于吧？难道易学习那边……出了岔子？”
“呵呵，‘不至于’？你知道他刚才在电话里怎么跟我说的吗？”
沙瑞金彻底破防。
不只是冲易学习，更是冲田国富。
瞧瞧人家赵佑南——再看你自已！撒泡尿照照镜子：满脑子功名利禄、眼里只有政绩数字，哪有一点省韦领导该有的格局与定力？
早年就在汉东起步，又从这儿走出去，如今再回来……就交出这么个结果？
还有钱开文，除了逢会鼓掌、见风使舵、专挑软柿子捏，还能干点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再看看严立诚——什么都不用争、不用抢，赵佑南把一碗碗热饭，亲手端到他嘴边，都快撑破肚皮了。
你倒好，递到我手里的，全是馊的！
还自以为端得稳、捧得高？
越想越堵，沙瑞金忽然泄了气。
他究竟从哪一步开始走偏的？
或许，就是点头接纳田国富那天起。
靠！
真相大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情绪，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眼下，只能咬牙扛着往下走。
田国富这把夜壶，再臭也得端着。
“什么？这易学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纪委书计和副市长，哪个分量重、哪个含金量高，他分不清？！”
“他不知道这个位置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这头犟驴，偏偏挑这时候尥蹶子！”
“沙书计，怪我！怪我之前跟他沟通不到位！”
“这样，我马上再找他谈！”
“胡闹！”
沙瑞金无力挥了挥手。
田国富火急火燎冲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拨通易学习电话，开口就吼：
“易学习！你脑袋被门夹了还是让驴踢了？现在！立刻！马上到省纪委办公室来！我等你！”
啪一声挂断，压根不给对方张嘴的机会。
等易学习一进门，田国富先耐着性子掰开揉碎讲纪委的分量，又反复强调沙书计和他自已对他寄予的厚望，苦口婆心劝他在节骨眼上别犯浑。
“……易学习同志，你该明白了吧？权力必须关进制度的笼子。没人盯住赵佑南，既是辜负京州百姓，也是害了赵佑南本人。你身上担着的，是沉甸甸的责任啊！”
易学习再迟钝，也听懂了自已那通电话捅了多大的篓子。
但他，毫不在意。
他坦率说出心里话，若这想法竟也算错，反倒印证了他当初的判断压根没错。
“田书计，我真想不通，为啥非得让我去京州当纪委书计？再说了，赵书计那边，怕是根本不会点头啊。”
田国富心头一松。
好！只要易学习不再提什么副市长的念头，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赵佑南同不同意，真有那么要紧？”
“难不成他一摇头，连纪委这道防线都不要了？”
“学习同志，他越抵触，恰恰越说明——他已经踩在悬崖边上了！”
“我们不是要整他，是要拉他一把！”
“别怕撕破脸。”
“这本就是纪委的职责所在！我问你，赵佑南同志，算不算得上出类拔萃？”
易学习低着头，声音沉闷：“确实出类拔萃。”
“这就对了嘛！正因为他太亮眼、太能干，才更需要有人站在他对面，时时敲响警钟，防他一人独断、刚愎自用！”
田国富霍然起身，亲手给易学习续了一杯热茶。
“我的老弟，咱们得看清一个现实：赵佑南太年轻了。”
“年轻好不好？当然好！精力旺、闯劲足、脑子活，是我们这把年纪比不了的。”
“可年轻也是把双刃剑——容易热血上头，容易听不进劝，容易在顺风顺水时栽跟头。”
“眼下，苗头不已经冒出来了吗？”
“对省韦的人事决定，他直接流露出抵触情绪。”
“这像话吗？”
“正因为器重他，才更要盯紧他、扶稳他，免得他步了李自成的后尘！”
“易学习同志，把你放到京州纪委书计这个位置上，我和沙书计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
“老弟，你回去，好好掂量掂量。”
“记住，服从省韦安排，不是只对赵佑南提的要求，更是对你易学习同志最起码的考验！”
“常言道，响鼓不用重锤——可今天，我偏偏给你来了一记实打实的重锤！”
“别让沙书计和我，寒了心啊！”
话音未落，田国富手掌重重落在易学习肩头，力道沉实，意味深长。
“去吧，盼着你能选对路！”
田国富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我能一手把你捧上去，也能一脚把你踹下来！
工具要是不听使唤，换一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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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非你易学习不可！
赵佑南我一时奈何不了，还治不住你一个易学习？
易学习背负着沉甸甸的心事，默默走出省韦大院。
寻了个僻静角落，拨通了赵佑南的电话。
没过多久，便悄然返回吕州。
临走前，又主动给田国富打了一通电话。
田国富笑了。
而赵佑南那边，动作也已悄然铺开。
既然易学习已表忠心，那纪委书计一职，要不要坐，反倒不那么关键了。
沙瑞金和田国富非要插这一杠子？呵。
那是不是也该答应我几个小要求？
权当资源互换，各取所需。
不过，该有的姿态还得端足——不然，反倒让人瞧轻了。
很快，张树立被叫进了办公室。
“赵书计，您找我？”
赵佑南懒得绕弯子。
彼此都是激活过【忠诚不二】效果的人，说话不必藏掖。
“树立同志，你可能要挪个地方了。”
张树立如遭电击，身子一僵。
终究还是扛不住了啊……
也难怪，那是省韦层面的意志，赵书计能替他挡一阵，已是仁至义尽。
自已哪还能再添麻烦？
想到这儿，他挺直腰杆，语气干脆：“赵书计，我听您的安排。说实话，纪委书计这活儿不好干，上面压着省纪委田国富，底下又处处掣肘，换个位置，反而是种解脱。”
“只是我心里有点不踏实——接我班的人，万一跟您不对付，怕给您添堵。”
赵佑南嘴角微扬。
这才是绝对信任该有的样子。
“树立同志，别灰心。调离纪委，不是退步，是往前跨一大步！”
“前阵子交给你查的，市韦副书计林墨轩的事，进展如何？”
张树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赵书计，我原打算再等两天，等证据更扎实些，再向您当面汇报。”
“市纪委联合市检察院深挖细查，现已查明：林墨轩涉嫌贪污受贿、违规为亲属谋利，涉案金额初步确认超三百万元，其余线索仍在追查中。”
林墨轩。
京州市韦副书计。
自赵佑南主政京州以来，多次试探，却始终无法激活【忠诚不二】。
这反而勾起了赵佑南的兴趣。
出现这种情况，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此人清廉自守，拒任何派系于千里之外；
要么，早就是某方势力安插的钉子。
可细细琢磨，林墨轩既不像淡泊名利的隐士，也不似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能在京州坐到这个位子，哪可能真正中立？
他必属某个阵营，且分量不轻。
那他背后，究竟是谁？
更蹊跷的是，此人平日里低调得近乎透明，堂堂市韦副书计，竟快成了“影子干部”。
太反常了。
赵佑南绝不会容许一个来历不明、立场模糊的人，在自已眼皮底下晃荡。
要么调走，要么拿下。
于是，暗线随即启动，纪委与检察院联手布网。
结果，果然翻出大鱼。
“很好，不必再等了——通知检察院，立即收网！”
“我倒要看看，这位林副书计，到底是哪座山头的人！”
“林墨轩垮台已成定局。树立同志，你，接他的班！”
张树立腾地站起，胸口发烫。
什么叫天降惊喜！
纪委书计空缺了，组织上直接任命了一位市韦副书计！
虽说都是常委，但市韦副书计排位更靠前，后续晋升空间也更开阔。
“赵书计，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坐，快坐。”
“哎哟，谢谢赵书计，真谢谢您啊！”
张树立那张老脸顿时笑开了花，眼角的褶子都堆成了菊花。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想啥来啥，顺风又顺水！
“树立啊。”
“哎——赵书计您请指示！”
“这事暂时别声张。你心里得有数，还得跟沙书计他们通气协调。不过嘛，十拿九稳。”
“我清楚，正式任命没下来前，我肯定夹紧尾巴，不露半点风声。”
“呵呵，你能这么想，很好。那咱们趁热打铁——明天市长办公会，要调整几个岗位，你这位‘三号人物’，可得亮个态度哦。”
“赵书计您定，我张树立一个字不带含糊的！”
“哎哟，这可不行啊——你这不是把我往‘一言堂’的坑里推嘛。”
“赵书计……那我……该咋表态？”
“呵呵，不急。等孟市长到了，咱们一块儿议。”
当天下午，省检察院就启动了紧急程序。高育良、赵佑南亲自过问，林建国火速召开案情碰头会，陆亦可带队直扑京州市韦大楼，当场带走市韦副书计林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