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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得好。我想,上面不仅知道,早就在查。”
“那问题就来了——既然查了,望北楼怎么还在?”
“无非几种可能。”
“但无论哪一种,以我现在的身份,都够不着、碰不了。可眼下,我必须拔掉它,至少在京州,不能留一根刺。”
“建一座城难,毁一道墙易。”
“千里长堤,溃于蚁穴。谁晓得哪天冷不丁冒出个人,趁你不备,狠狠捅一刀?”
“我不怕,但我烦透了这种阴沟里的活计!”
手机响了。
赵佑南扫了一眼,接起。
“老林啊,刚回?那省里怕是又要开会了。”
来电的,正是刚从京城返程、即将履新检察长的林建国!
“哦?侯亮平主动找你了?有点意思。”
“呵呵,他既然想往上奔,不妨给个台阶。”
“毕竟反贪局长的位子他还占着,一直压着,也不合常理——尤其我已不在检察院了。”
“行,你过来吧,茶刚沏好。”
半小时后,林建国登门。
“赵书计,嫂子好。”
赵佑南笑着摇头,懒得纠正这些称呼。
随他们叫去吧。
栗娜礼节性打了招呼,便转身上了楼。
两人待会儿准要点烟。
林建国此来,并无大事。
主要是向赵佑南汇报省院后续几项安排。
至于侯亮平?不过是个小角色,爱怎么折腾都行。
“……赵书计,我在京城时,最高检秦思远找我聊过。听说,有人打算把陈海调进京。”
“秦思远找我,等于提前递个话。我当时没松口。”
“我估摸着,用不了几天,又得有人上门寒暄——只要我抬手签个字,陈海的调令立马就能盖章生效。”
“陈海这人,您看是放行,还是压一压?”
赵佑南脑子里忽然闪过陈阳的名字。
“呵,我前脚刚离开检察院,后脚就有人摩拳擦掌,好像这位置一夜之间就成了香饽饽。”
“侯亮平刚来,陈海又急着走,一个个都掐着点想撬动点什么。”
“陈海?随他去吧,京城……呵,那地方可没那么好站稳脚跟。”
赵佑南没说出口的是——
他在京城,从来不是光杆司令。
再者,京圈那潭水,哪是随便扑腾两下就能游上岸的?
“老林,陈海可以放,但侯亮平,必须钉在汉东!”
“进了这片地界,就别打抽身的主意了。”
“到时候,扛不扛得住风浪啊?”
林建国咧嘴一笑:“我现在这位置,早就心满意足了。钟家?我不怵——说白了,不过是个挂名女婿罢了。”
第二天,赵佑南便接到白秘书的来电,下午出席了常委会。
没什么大动静。
不过是正式官宣林建国的任命,再把那些早谈妥、只等过场的事儿搬上台面,走个形式。
林建国回到检察院,坐进季昌明和赵佑南曾坐过的那把椅子。
一时百感交集。
跟对人,真能少走十年弯路。
当上检察长,自然也配了秘书。
“林检,季昌明副主席和侯局长到了。”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季昌明爽朗的笑声:
“老林啊,恭喜高升!”
紧跟着是侯亮平略带谦恭的语调:“林检,我来向您汇报近期思想和工作进展。”
“老季?哈哈,好久不见!怎么,这是回娘家指导工作来了?”
“亮平,坐。”
见林建国神色轻松,季昌明和侯亮平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果然——
谁还没点盘算呢?
季昌明自认摸得透林建国的脾性。
两人搭班子的日子不短,当初自已半退,接任者若不是林建国,他还真替他惋惜过。
如今看来,好饭不怕晚,慢火炖出来的才够味。
虽说季昌明已转任正协,名义上与林建国平级,可实权早已大不如前。
再加一层旧日上下级情分,两人凑一块唠嗑,顺理成章。
至于侯亮平?
老老实实坐在下首,陪着笑,连脊背都不敢挺太直。
林建国和季昌明你一句我一句,聊的全是些不痛不痒的闲话。
林建国不急——新官上任,有的是时间。
季昌明更不急——位子都坐稳了,还争什么朝夕?
可侯亮平坐不住了。
眼看两人快聊到晚饭吃啥,自已脸都快笑僵,茶都续了三回,却还摸不到正题的边。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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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强忍笑意,语气温和:“亮平,是不是着凉了?身子骨可是革命本钱,要不先去医院看看?我批你半天假——正好,我和老季还得再聊聊。”
侯亮平一愣,脑子嗡地一下。
靠,我还得谢您?
他下意识望向季昌明,眼神里满是无助。
季昌明悄悄摇头。
这猴崽子,真是沉不住气——这才哪儿到哪儿?
唉,若不是钟小艾亲自打电话托付,加上眼下换了新检察长,他真不想蹚这摊浑水。
“老林,咱俩这交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建国点头:“是啊,几十年的老伙计了。”
“老林,我也不绕弯子——今天,是来跟你借张老脸使使。”
“哟,老季,这话生分了啊!这么多年兄弟,还用得着这么客气?说吧,只要不踩红线,我这边没问题。”
“哈哈哈,我能让你破规矩?别忘了,我也干过检察长!”
“你讲。”
“是这样,亮平下来,身上担着特殊任务,这你也清楚。”
“清楚,我可没拦过一道。”
“没人说你拦,只是他眼下推进得不太顺。我呢,现在半退了,实在没法出面,这才厚着脸皮找你帮衬一把——怎么样,给个面子?”
林建国心里透亮如镜。
只是没想到,侯亮平竟能把季昌明都请出来。
换作从前,这位的面子,还真不好驳。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头顶上,只悬着一朵云,而那朵云,叫赵佑南!
老季,对不住了。
“我明白了。亮平,工作上有啥难处,尽管开口。老季在这儿,我能办的,绝不含糊。”
话音未落,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侯亮平全然没察觉。
此刻,他满心只剩狂喜!
赌赢了!
赵佑南啊赵佑南,你可知什么叫一朝天子一朝臣?
你在检察院才待几天?
根基还没扎稳,就想一手遮天?
瞧,机会不就送上门来了?
“林检,说句实在话,惭愧得很——反贪局这个局长,我早成摆设了。现在说话管用的,是陆亦可和陈群芳。可我要完成任务,总不能光杆司令一个人硬扛吧?”
林建国听着差点笑出声。
没人?你自已心里没数?
当初林华华是怎么被处分的?
活该!
可脸上,他仍挂着温和笑意:
“你这事,我早有耳闻。今儿得说你一句——太毛躁。心急喝不了热豆腐,这下烫着舌头了吧?”
侯亮平尴尬赔笑,只能硬撑。
季昌明赶紧圆场:
“亮平,听见没?这话得记心里,教训够深了。”
“老林啊,亮平是块有潜力的料,该多给几次机会。陆亦可她们的脾气我了解,只要局长真拿出本事来,她们自然服气。”
“说到底,也怪我——以前太惯着她们,才闹成今天这局面。”
“老林,不管怎么说,亮平终究是反贪局的一把手,她俩这么干,对她们自已,也没好处。”
“老这么僵持着,终究不是个事,反贪局这块儿,分量太重了。”
“可不能惯着她们的小脾气,该敲打还得敲打,你得把话说到位。”
“当然,亮平这边也得帮衬着点,多给他压担子、搭台子,大伙儿脸上都好看,事情也好往下推。”
侯亮平立马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
“林检,您放心!我侯亮平一定紧紧跟牢您和院党组的步调,案子办得扎实,绝不含糊!”
林建国略一沉思,目光沉稳。
“行,省院和市院正联手啃一个硬骨头,进度卡在节骨眼上——亮平,你马上进组。我只提一条:撬开那两张嘴,问出真东西!”
侯亮平瞳孔微缩,声音压低了些:“林检,您说的……是山水集团的石莉?”
“对,就是她。刚被放出来,亮平,这事儿透着邪门!”
“嗯,确实不对劲。眼下浮出水面的,有京州青水区副区长,还有法院一位庭长。”
林建国直视着他,语气像绷紧的弓弦。
“人跑了——石莉失踪了。你们得把她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侯亮平脑子转得飞快,一下就抓到了要害。
“跑了?走的哪条路?要是出了境,那关口、边检、身份核验这些环节,怕是有猫腻!”
“正是如此。你的活儿有三桩:第一,把那两个口子彻底撬开,看底下还埋着几颗雷;第二,倒查石莉是怎么溜出去的——她是山水集团总经理,而山水背后的大东家,是赵瑞龙。这层关系,你自已掂量分量;第三,盯死赵瑞龙,他到底插手多深、动了哪些手、踩了哪些线——记住,我要实打实的证据,不是风声。”
侯亮平“啪”地站起,拳头往掌心一砸:“林检,保证完成任务!”
林建国挥挥手,让他先下去。
又补了一句:“陆亦可、陈群芳、林华华那边,我亲自去谈。”
侯亮平脚步轻快,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嘿,东山再起,真不是梦!
林检够意思,一上来就甩来个烫手山芋,还直接牵到赵家赵瑞龙头上。
这才配得上他从最高检下来的分量!
陆亦可,陈群芳,林华华——
等着吧,等我站稳脚跟,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侯亮平前脚刚走,季昌明就笑眯眯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