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寡妇家果真烧着一盆炭火,不过那炭好像不大好,火苗微弱,烧完的地方一层白灰,盆中还不断飘出黑烟来。
宁辰心中腹诽:这就是炭火?比棍子火也强不了多少。
秦寡妇将他推到火盆旁的凳子上坐下,“小辰,你烤烤身子,在姐这,你啥都不用动,让姐动就行。”
说着,她从他手上拿过那两个鸡蛋走了出去。
宁辰弓身在凳子上坐下,“咳咳咳……”火盆中一股骚味飘出来,把他给呛了。
这是什么炭?
宁辰正想仔细看看。
这时候,秦寡妇把鸡蛋用树叶包好并且打湿,走了进来,把靠在墙上的火钳拿起,在盆中扒拉出一个小坑,把鸡蛋埋了进去。
随着她扒拉火盆,大片白色灰尘从盆中迎空飘起来。
宁辰眉头一蹙,“秦姐,你该不会是被人骗,买到劣质炭了吧?”
“没有啊,”秦寡妇道:“我这些炭是到县城买的,在许多卖炭的人中,挑得最好的呢!”
“啊?最好的炭就这样?”
秦寡妇一副奇怪的样子看着他,“炭就是这样啊!这烤起来可是比棍子火舒服多了。”
“呵呵……”宁辰嘴角一咧,嘴上没再说什么,但心中已经活泛开了。
秦寡妇这种劣质炭是丰谷县城最好,那是不是说明这丰谷县的烧炭技术不行?
记得上一世的小时候,自己生活在农村,秋冬之际,爸爸经常会带他上山砍柴烧炭,烧炭的技术他早已经学会。
如果自己在这来烧炭拿去卖的话,会不会很有市场前景?
只是不知道,这大乾王朝是否允许民间烧炭,如果允许的话,烧了炭拿去卖又是否要交税?
当下,宁辰也不想跟秦寡妇表露自己的心思,从侧面打听道:“秦姐,你的炭是在官家手上买的,还是民间小摊贩手上买的?”
秦寡妇道:“当然是在民间小摊贩手上,那官家烧的炭,都供那些达官显贵用了,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哪里买得到?”
“哦,”宁辰一副懂了的样子,“那民间小摊贩能随意烧炭,官家不管?”
“管!当然管了,小摊贩伐木烧炭,那是要交税的。”
“这个税怎么个交法?”
“这个姐就不知道了,”秦寡妇说到这,扫了他一眼,娇嗔道:“哎呀,人家把你叫到家中来,你不聊点有趣的,老是跟人家聊这黑黢黢的炭干嘛?”
宁辰:“……”
秦寡妇拉起他的手,从她衣裳下摆探进手去,“这样有趣不?”
宁辰再次:“……”
看来这秦寡妇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宁辰也不再往下问,但他觉得烧炭的生意还是能做的,具体内幕,等自己改天有空了,到县城去打听一番便知。
眼下,还是先打听一下自己的身世再说。
“秦姐……”宁辰正要问,“噗!”火盆中却响起一声轻微的爆炸声。
宁辰顿了顿,“噗!”火盆中又是一声爆炸声。
秦寡妇一喜,“鸡蛋煨熟了!”立即拿起火钳,拨开火星子,把鸡蛋给夹了出来。
不等它们凉下来,她便边吹气边拿起一个鸡蛋,把上面的树叶剥下来,然后开始剥壳。
剥好一个,把它递给宁辰,轻声说道:“小辰,那晚你不是把你娘子用麻袋装了卖给袁婆了吗,怎么你娘子在家还好好的,那晚卖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刘翠娥?”
“别瞎打听!”
宁辰眼神一眯,气势极强的说出这几个字。
秦寡妇一怔,识趣道:“以后我再不提这事,也当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反正卖人的好处是她得了,这事没人知道更好。
她把地上剩下的那个鸡蛋拿起来,边吹边剥壳。
宁辰咬下一口鸡蛋,嚼咽下去,然后看着秦寡妇道:“秦姐,你来桃花村来得早,认不认识我娘亲?”
“认识,都是一个村的,能不认识吗?”秦寡妇道:“你娘亲可是个好女人,吃苦又节省,把一家子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可惜了,命不长……”
秦寡妇一副惋惜的神情。
宁辰试探着问:“你知道我娘是怎么嫁给我爹的吗?她娘家是哪个村的?”
秦寡妇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听我那死去的婆母聊过。”
宁辰心中一动,看来这秦寡妇还真知道一些,他仔细听起来。
秦寡妇见他认真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么严肃干嘛?”
宁辰嘴角勾了勾,立即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我这不是从来没去过外婆家吗?所以有些好奇。”
秦寡妇脸上露出一抹贪婪,“你身上还有蛋没?”
宁辰眉头一怂,这小寡妇还真会趁火打劫,“蛋当然有咯,哪个男人还没两个?”
“切~”秦寡妇白了他一眼,伸手就给他来了个猴子偷桃,“就让姐给你验验是家鸡蛋还是野鸡蛋!”
宁辰立即把她给挡了回去,“姐,你知道就快说吧!”
“好吧!”秦寡妇被他给制服了,俏脸都被他给弄得红扑扑的,“其实你娘的事,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当年,你娘抱着你逃难到村里,后面嫁给了你爸……”
秦寡妇的话倒是证实了之前宁富贵没有说假话。
宁辰感慨的是,原主也太不务正业了,村里有那么多老人知道他不是宁家的种,原主长这么大居然都不知道。
但仔细想想也能理解,毕竟这种会影响人家家庭关系的事,外人一般也不会轻易道出实情。
等秦寡妇把自己已经从宁富贵那里听到的事证实一遍之后,宁辰问:“那我娘是从哪个地方逃难到桃花村的你知道吗?”
“好像听我婆母提过一回,等我想想……”
一会儿后,秦寡妇突然眸子一亮,“好像是阴风岭那边逃过来的!”
阴风岭!
宁辰心头一颤,那不是黑风岭伙同黑石崖,明日准备攻破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