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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后巷里迴荡。
林文隆身体猛地一震,向前扑倒。
乌泰惊呼,
“老爷!”
武藤看著目標倒地,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任务完成。
现在,该撤离了。
他按照岸田提供的、也是他亲自核实过的a计划路线,冲向巷子另一头。
那里有一辆提前准备好的无牌本田摩托车,钥匙就插在车上。
只要骑上摩托,凭藉对曼谷小巷的熟悉和三套假身份,
他有信心在警方合围前彻底消失。
巷子很安静,
与身后宴会厅的枪声震天、人声鼎沸形成割裂。
他脚步迅捷无声,像一道贴地的影子。
然而,
就在他距离摩托车还有十几米时,
巷口突然传来刺耳的急剎车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手电筒的光柱乱晃,泰语的呼喝声响起——是警察!
而且听动静不止一两个,像是一个小队!
武藤心中一凛,但毫无慌乱。
专业杀手从来不会只依赖一条退路。
他立刻放弃摩托车,身体瞬间隱入墙角的阴影,像壁虎般紧贴墙壁,呼吸压至最低。
他侧耳倾听:
警察似乎被宴会厅方向的巨大动静吸引,
正在用对讲机急促报告,脚步声主要往酒店正门方向去了,但巷口肯定留了人看守。
“a计划受阻,启用b计划。”
武藤心中默念,眼神冰冷。
b计划需要横穿两条街,到达另一个预设的安全屋取备用车辆和装备。
路线更复杂,风险稍高,但此刻別无选择。
他像幽灵般退回巷子深处,
从一个堆满杂物的后窗翻进一间空置的店铺,穿过满是灰尘的前堂,
从另一侧的小门钻出,进入了毗邻的、更狭窄曲折的巷道网络。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山猫情报组提供的地图早已刻进脑海,
在迷宫般的贫民区巷道中快速穿行,避开主路,利用地形绕过可能设卡的点。
警笛声在远处此起彼伏,
但在这条路线,只有野狗的吠叫和昏暗的灯火。
b计划路线走了一半,
前方本该寂静的岔路口,却隱约传来引擎低吼和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
武藤立刻止步,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塑,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
他看到两辆军绿色的悍马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
几个穿著类似军警制服的人影正在下车布设路障,
虽然动作看起来像是在设置临时检查站,但那种散开的队形和警惕的姿態……
“军方也出动了
反应这么快”
武藤眉头紧锁。
这不符合曼谷警方一贯的效率,也不像巧合。
他嗅到了陷阱的味道——
有人不仅预判了他的a计划,连b计划可能经过的区域也做了布置!
——
而此刻,
皇家兰花酒店宴会厅后巷里。
林文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乌泰跪在他身边,手指因恐惧和紧张而剧烈颤抖,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的、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
还有呼吸!
“老爷……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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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泰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哭腔,眼眶瞬间红了。
林文隆的胸膛猛然起伏,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濒死的涣散,只有冰冷的清醒和一丝压抑的痛楚。
他粗暴地推开乌泰试图搀扶的手,咬著牙,用惊人的意志力自己撑起了身子。
然后,
在乌泰惊愕、继而转为狂喜的目光中,林文隆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低头,毫不在意地扯开已经沾满灰尘和污跡的昂贵西装外套,又一把撕开了里面染血的衬衫。
月光惨白,清晰地照出他胸前和后背两块加厚的特种防弹插板。
后背正中心的位置,一枚变形的弹头深深嵌在凯夫拉材料里,
像一枚丑陋的勋章,但终究,没能穿透。
“咳……噗!”
林文隆又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子弹强大的衝击力震伤了內臟,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和气血翻涌,
但这对於经歷过风浪的他来说,远非致命。
他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跡,
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讥誚、甚至带著几分快意的笑容。
“山口组……”
他低声自语,声音因疼痛而沙哑,却充满不屑,
“池谷死了,就派来这种货色
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林文隆
天真!”
乌泰长舒一口气,
巨大的庆幸让他几乎虚脱,但职业本能立刻拉响了警报,
“老爷!
我们得立刻离开!
警察和救护车的声音已经非常近了!”
“走”
林文隆非但没有急於逃离,反而侧耳倾听。
巷子深处,隱约传来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和摩托车引擎瞬间轰鸣又迅速远去的声音——
那是杀手在撤离。
更远处,宴会厅方向的枪声已经零星,
取而代之的是鼎沸的人声、哭喊和越来越清晰的警笛合鸣。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狼藉的巷道,
“那个开枪的日本人,跑了”
“听动静是,
他动作很快,对地形也很熟。”
乌泰急促道,
“老爷,当务之急是您的安全!
我们先离开,回头再算这笔帐!”
林文隆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建议。
他弯腰,想去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枪。
乌泰抢先一步拾起,恭敬地递上。
就在林文隆的手即將触碰到枪柄的剎那——
“嗒。”
一声极其轻微,
却在此刻寂静下来的后巷里清晰可闻的脚步声,从厨房后门的阴影中传来。
那不是仓皇逃离的脚步声,也不是焦急搜寻的脚步声。
那是从容、稳定,甚至带著一丝悠閒的步调,一步步踏在碎石和血污上的声音。
林文隆和乌泰霍然转头!
月光偏移,恰好照亮了从阴影中缓缓步出的那个人。
依旧是一身沾染了油污和褶皱的酒店服务生制服,
但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有种割裂感。
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深夜的湄南河水。
手里握著的,不是托盘,而是一把枪口还残留著些许硝烟气息的格洛克手枪。
是李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