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那泉眼小,一天也就接一瓶,所以非常珍贵,我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趟,所以我现在手里也就那几十斤的药泉。”
说到这,秦天微微一顿,笑看著黄老爷子,调侃道:“怎么老爷子,你这是又打我药泉的主意”
“哈哈哈……”黄老爷子哈哈大笑,说道:“一斤茶叶三百块,还附赠一瓶药泉,小秦,你这是做买卖,还是送人情”
秦天反问道:“老爷子,你说呢”
黄老爷子指著他,笑骂:“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他顿了顿,认真道:“行,就按你说的办,茶叶我要十斤,药泉十瓶。”
秦天点点头,答应下来:“行,不过得等一阵子,採茶得等开春,药泉也得慢慢攒。”
黄老爷子摆摆手:“不急不急,好东西不怕等。”
两人喝著茶,聊著天。
勤务员轻手轻脚地进来添水,又悄悄退出去。
茶香裊裊,在客厅里瀰漫,久久不散。
秦天陪黄老爷子聊了一会,就离开了,刚从黄家出来,拉开车门刚准备要上车,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天同志……”
秦天回过头,黄贤耀正从巷子那头快步走来,中山装的扣子解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赶回来的。
黄贤耀走到秦天面前,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还好赶上了,我有话跟你说。”
秦天看著黄贤耀,等著他说下去。
黄贤耀四下看了看,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黄贤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上次你问我的那个姓郭的主任,查到了。”
秦天的目光微微一动。
“省革委会没有姓郭的主任。”黄贤耀一字一顿,再道:“但是,后勤保障处有个主任,姓郭,叫郭维民,这个人几年前才从京都调过来,很低调,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我们查了很久,才查到他的底细。”
说到这里,黄贤耀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这个郭维民,背后有个强大的靠山,而且他的这个靠山……”
黄贤耀顿了顿,再道:“和你有关。”
秦天的眉头微微挑起。
“叶家。”黄贤耀的声音更低了:“叶非凡。”
秦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叶非凡。
这个名字秦天听过……
外公说过,叶怀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叶不凡已经牺牲,二儿子叶非凡,三儿子叶超凡。
而叶非凡,就是秦天的亲二叔。
秦天沉默了片刻,开口问:“叶怀安知道吗”
黄贤耀点点头:“这次主导调查的人,全是叶老安排的。”
黄贤耀没有再说下去,但秦天已经听懂了。
叶怀安已经查到了自己儿子头上,还在继续查。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秦天沉默了很久。
阳光照在他脸上,將那张年轻的脸照得有些苍白。
黄贤耀看著秦天,目光里带著几分担忧:“秦天同志,你……你没事吧”
秦天抬起头,看著黄贤耀:“我没事,谢谢黄书记告诉我这些……”
逆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秦天顿了顿,再道:“我先走了。”
黄贤耀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秦天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吉普车缓缓驶出家属院,后视镜里,黄贤耀还站在原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车子拐上大路,秦天去了邮电局,找了一个公用电话,停下车。
秦天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串號码,是赵虎留给他的。
秦天拨了几个號,等了很久,电话才接通。
“餵”那头传来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警觉。
“是我。”秦天道。
赵虎的声音立刻变了,带著几分急切:“秦哥……我们查到了一些事,那个许天仇,確实跟叶家有关係,具体的还没查清楚,但我们发现……”
赵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们可能暴露了,这几天,总有人在旅馆附近转悠,我有一种预感,我们兄弟已经被叶家的人盯上了。”
秦天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们马上转移,换个地方住,別用真名,查不到就撤,你们的安全最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赵虎的声音有些沙哑:“秦哥,我们还没查清楚……”
“听我的。”秦天的语气不容置疑,不等赵虎把后面的话说完,就直接打断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们换个地方,安分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查。”
秦天顿了顿,继续说道:“等你们確定安全了以后,帮我查一个人,他叫叶非凡,是叶家的人,虎子,务必小心,这个人不简单。”
赵虎沉默了几秒,然后用力嗯了一声:“秦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把这个人查清楚。”
秦天掛了电话,付了钱,转身走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这个站在吉普车旁边的年轻人,心里正翻涌著怎样的怒意。
秦天深吸一口气,上了车,继续往临县的方向开。
车子驶出市区,秦天开著车,脑子里却全是黄贤耀说的那些话。
后勤保障处,郭维民,叶非凡。
他的亲二叔。
秦天早就怀疑父亲叶不凡的死有蹊蹺,可真正查到蛛丝马跡的时候,心底的那种滔天怒意,还是无法压制。
以目前的证据,还不能证明叶非凡就是当年要害他的那个人。
可秦天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此时,秦天想起外公说的话:你父亲是在一次执行任务时牺牲的,敌人伏击,他为了掩护战友撤退,独自断后,壮烈牺牲。
壮烈牺牲
多好听的词。
可如果背后是有人在捅刀子呢
如果那个捅刀子的人,是叶不凡的亲弟弟呢
秦天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车子驶过一片树林,秦天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去,靠著车门,看著远处连绵的山峦。
秦天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秦天从未见过的父亲。
秦天只能凭藉自己的想像,去勾勒出那个高大,挺拔,穿著军装,脸上带著笑的形象。
秦天朝他伸出手,却怎么也够不著。
秦天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叶怀安在查,他也在查。
真相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秦天睁开眼,转身上车。
吉普车重新上路,朝著临县的方向。
秦天开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著赵虎说的那些话。
他们可能暴露了。
许天仇的人已经盯上了他们。
这个人,比想像中更难对付。
秦天想起郑光明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那个人在京都,来头很大。
大到可以操控省革委会的人,大到可以隨意调动资源,大到可以在二十年前害死自己的亲哥哥。
秦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你来头多大,秦天都会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临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秦天把那些念头暂时压下去,集中精力开车。
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刘宝山、刘宝岳兄弟俩的物资要送,贺爷那边的货也得送。
事情一件一件来,急不得……
当然,秦天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