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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亚,塞米巴拉金斯克试验场。
当地时间上午十时四十分,一架图-16轰炸机从两万米高空投下一枚弹体。
降伞打开,弹体以每秒十五米的速度下降。
四十五秒后,弹体在距地面一千五百米的空中引爆,火球直径六点三公里。
闪光在两秒内蒸发了方圆二十五公里内的一切,包括积雪、冻土、钢筋混凝土掩体、观测塔,所有物质在瞬间从固态直接转化为等离子态。
蘑菇云升到三万四千米,穿透平流层顶。
冲击波绕地球三圈,阿拉斯加、格陵兰、澳大利亚的地震监测站同时记录到里氏五点二级的震波。
电磁脉冲烧毁了试验场周边三百公里内的所有无线电设备。
1.6兆吨的TNT当量,这才是真正的两级辐射内爆热核武器。
这不是苏国第一次宣称拥有氢弹。
1953年8月12日,马林科夫在苏国最高会议上向全世界宣布苏国成功试爆氢弹,美国沉默以对。
沉默的原因很简单,这不是真的氢弹。
中情局的高空侦察机在苏国本土采集了放射性尘埃样本,洛斯阿拉莫斯的核物理学家分析之后得出一个结论:
那枚所谓的氢弹热核反应占比极低,本质上是氘氚气体助爆的增强型原子弹,不是真正的两级辐射内爆热核武器。
萨哈罗夫自己也知道。
他从1953年底就领着理论物理研究所的团队重新推导辐射内爆的能量传输模型,1954年初完成理论设计,1955年春进入工程制造。
今天在塞米巴拉金斯克炸响的这一颗,才是真家伙。
消息传到日内瓦已经是一时以后的事了。
莫洛托夫知道它要来。
他三天前离开莫斯科时,萨哈罗夫的试验团队已经在塞米巴拉金斯克完成了最后的组装。
他知道日期,知道当量的理论范围,知道这颗炸弹一旦炸响,整个日内瓦会议的朝向就会完全翻转。
所以他在商讨细节的会议上不急不躁,寸土必争。
杜勒斯拍桌子时他喝茶,比诺催进度时他弹烟灰,勃伦塔诺急得嘴角起了一圈干皮,他连眼皮都没抬。
他就是在等这个时刻。
上午十一点十分,万国宫会议厅的侧门被推开。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快步走到杜勒斯身后,俯身耳语。
杜勒斯正在翻文件的手指停了,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墨水飞溅出来。
他偏过头,低声问了一句,嘴唇绷成一条线,那人点了点头退出去。
杜勒斯合上文件夹,站起来了一句“美方要求休会至下午三点”,然后大步走出侧门,皮鞋声急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个接到消息的是比诺。法国代表团的秘书从侧门弯腰进来,贴在他耳边了几个词。
比诺把手里夹着的烟搁在烟缸边上,搁了几次没搁稳,最后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时额头撞在桌沿上,抬头时眼眶是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的。
勃伦塔诺的秘书快速跑了进来,附耳到。
西德没有核武器,没有独立的核威慑力量,莱茵河以东四个英军师和两个法军师是波恩全部的防线。
他听完秘书的话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坐着,大概有一分钟,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莫洛托夫面前。
莫洛托夫正从从容容的点燃一支香烟,看着众人神情百态。
“莫洛托夫先生,西德总理在等我的电报。”勃伦塔诺的声音像是哀求般,“您什么时候给我可以发报的内容?”
莫洛托夫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勃伦塔诺先生,快了,不要着急。”
沈昌焕是最后一个接到消息的南华代表。
他的秘书从侧门进来附耳低语,沈昌焕听完之后把钢笔搁在文件夹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李佑林在坤甸沙滩上的那些话,此刻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这些天的迷雾。
他当时以为那是情报分析,是外交判断,是李佑林对晓夫性格的洞察。
现在他明白了,总统笃定的根子不在性格分析上,在这颗氢弹上。
他不知道总统如何得知苏国会爆炸这颗致命武器,但他知道这颗炸弹一旦炸响,
东欧撤军就会从一个需要漫长谈判的争议议题变成一个各方争相成交的紧迫事项。
当天下午,欧洲的所有报纸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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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泰晤士报》的头版标题只有一个词——“160万吨”。
副标题写着一行字:苏国宣布成功试验热核武器,塞米巴拉金斯克上空的蘑菇云穿透平流层,伦敦在此射程之内。
社论版写道:美利坚合众国对核武器的垄断于1949年终结,对热核武器的垄断于今日终结。
从今往后,任何一位美国总统在考虑使用核武器时,都必须首先计算苏国的报复能力。
《每日电讯报》的评论更直接:易北河对岸的三十个师能不能撤回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三十个师背后现在站着一颗160万吨的氢弹。
就算苏军撤回原驻地,这颗氢弹仍然停在易北河对岸,它的射程覆盖从汉堡到巴黎的所有北约城市。
巴黎《世界报》当天下午出了号外。
头版大标题《热核均势》,社论第一句话就毫不客气地写道:
法兰西第四共和国的核计划尚在襁褓之中,而莫斯科已经在哈萨克斯坦的冻土上引爆了一颗可以夷平巴黎的炸弹。
易北河上的坦克撤不撤已经不是最重要的议题了,法国需要立刻重新审视自己在北约集体安全体系中的位置。
西德总理府发言人当天下午对媒体只发表了一句声明:“联邦政府正在与盟国进行紧急磋商。”
连外交辞令的修饰词都省略了,整个波恩都在沉默。
汉堡市长召开了紧急市政会议,会议没有形成任何决议,因为根本没有可以应对160万吨氢弹的市政预案。
罗马、布鲁塞尔、海牙、哥本哈根的报纸头条全用了同一个词——氢弹。
没有一家欧洲报纸在报道中区分“增强型原子弹”和“两级辐射内爆热核武器”,它们不需要区分。
对欧洲公众来,这两个词的区别没有意义。
160万吨当量在任何一座城市上空,结果都是一样的。
美利坚合众国本土的反应同时到来,华盛顿时间凌晨五时四十分,艾森豪威尔被国家安全顾问从床上叫起来。
他在椭圆形办公室的炉前站了四十分钟,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中央情报局局长艾伦杜勒斯在七点整赶到白宫,呈上了U-2侦察机紧急起飞后采集的第一批放射性尘埃数据。
数据确凿无疑——这是真家伙。
国务卿杜勒斯当天下午在万国宫收到了华盛顿的电报。
艾森豪威尔的指示很简短:必须在谈判桌上力保核查机制不崩盘,但前提是不能让欧洲安全崩溃。
翻译成直白的政策语言就是——在细节条款上可以适当妥协,但不能让英法德三国觉得美国在苏国的氢弹面前退缩;
实在不行,可以接受欧洲代表团的“逼宫”,让欧洲人逼着美国让步,美国“被迫”接受一份对欧洲更有利的协议。
这样回到国内,白宫可以向国会交代:不是我们要退,是欧洲人逼的。
于是转变几乎立即发生了。
下午的会议继续,比诺和劳埃德的姿态显著强硬。
比诺直接把一份当天下午出版的《世界报》号外拍在桌上,指着标题对杜勒斯,法国不反对美国在菲律宾的部署,也不关心印尼的未来由谁主导。
法国只问一件事——易北河的坦克什么时候撤?
如果美国继续在核查条款上僵持,法国将单独与苏国讨论欧洲安全框架。
劳埃德接着发言,他的语气比前几天更冷静,措辞却更犀利。
英国今年在澳大利亚试爆了氢弹,但英国不具备独立的战略投送能力。
伦敦和巴黎面对的是同一个现实——从易北河到英吉利海峡,都在苏军中程轰炸机的覆盖之下。
英国要求美苏尽快达成框架性协议,细节争议留给技术专家组,不给莫洛托夫继续拖延的理由。
紧接着,西德加入施压行列。勃伦塔诺站起来,声音沙哑:他恳求各方今天把公报签了,不要再拖,西德总理不能再发一封无果而终的电报。
杜勒斯沉默着听完了三国的发言,然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文件夹上,沉默了几分钟。
这是他等待的台阶。
他缓缓开口,重申美国的立场没有改变——菲律宾的部署不接受外部约束。
但鉴于欧洲盟友的安全关切及当前紧张态势,美方愿意在保障自由世界集体安全的前提下,适当调整核查条款的实施方案,将部分争议事项交由技术专家组协商。
莫洛托夫将烟头摁进烟灰缸,朝印尼代表微微点头。
那个动作轻微到几乎不被人察觉,但足够传递他此刻的全部意图。
欧洲报纸的恐慌、西欧国家对美国的逼宫、杜勒斯被迫找台阶下——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内。
他等了几天的东西,今天上午在塞米巴拉金斯克的上空炸响了。
接下来,轮到他在条款上收割战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