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的入口像一张裂开的嘴,獠牙般的钟乳石从上下两端交错伸出,缝隙间挂满了灰白色的蛛丝。
有些蛛丝粗如儿臂,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深处,在幽暗中泛着粘腻的微光。
陈鑫站在洞口,往里看了一眼,脸色白得像纸。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轩哥……真要进去啊?”
墨轩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滚得远远的。”
陈鑫缩了缩脖子,没有滚,但也没敢再往前走。
小月站在墨轩身侧,红眸盯着洞口深处,身后的三条尾巴轻轻摆动。
她方才开路时那两道虚影已经散去,但周身灵力流转依旧比平时活跃许多,显然是进入了状态。
“里面那只,是母的?”她问。
“嗯。金丹中期。”
墨轩将长剑从腰间解下,重新镀上一层火焰,火焰比之前更烈,赤红中隐隐透着金
“它的血,是炼制结婴丹的主材之一。”
小月侧头看了他一眼。
结婴丹。
阿月要元婴了。
她接管这具身体后,对阿月的修为感知更加直观——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
那个门槛不是灵力积累的问题,而是心境。
元婴渡劫,最大的挑战从来不是雷劫,而是心魔劫。
“你要进她的心魔?”小月问。
墨轩没有回答,只是将火焰镀好的长剑递给她。
小月接过剑,掂了掂,剑身上的火焰在她掌心温顺地跳动,没有灼伤她分毫。她唇微微一笑,算是收下了这份信任。
“走吧。”她说,率先踏入洞口。
墨轩跟在她身后,冰黑色的眼眸在幽暗中依旧清亮。
陈鑫站在洞口,看着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蛛丝的阴影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抖的腿。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咬咬牙,跟了上去。
那个女弟子犹豫了一下,也连忙跟上。
洞里比外面更暗,更潮湿,蛛丝更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脚下是黏腻的分泌物和碎裂的骨头——不知道是妖兽的还是别的什么。
小月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她手中的长剑火焰将前方的蛛丝燎开一道口子,蛛丝遇火即缩,发出滋滋的声响,焦糊的气味盖过了那股甜腥。
墨轩走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的步伐、呼吸、灵力流转的节奏,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还需要一些东西。
不只是蜘蛛血。他需要一种特殊的手段,能够在苏月月渡心魔劫时,进入她的心魔之中。
不是旁观,而是介入——帮她斩断那些她自己斩不断的东西。
前世他见过太多渡劫失败的人。
他们不是败给了天雷,而是败给了自己的心。
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遗憾、执念,在心魔劫中被无限放大,将人拖入深渊,万劫不复。
苏月月的心魔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需要确保,无论是什么,他都能在她身边。
“阿轩。”小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前面有东西。”
墨轩凝神望去。通道尽头,空间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窟,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石壁上挂满了蛛丝,层层叠叠,像是无数银白色的帷幔从高处垂落。
而在洞窟的正中央,匍匐着一只庞然大物。
那只蜘蛛通体漆黑,八条长腿蜷缩在身侧,腹部鼓胀得像是随时会炸开。
它的背上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幽暗中微微发光。
八只眼睛闭着,似乎正在沉睡,但从它腹部传来的、有节律的鼓动,让整个洞窟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金丹中期。母体。
小月停下脚步,红眸盯着那只蜘蛛,手中的长剑握紧了几分。
墨轩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洞窟四周——除了中央那只沉睡的母体,石壁上还挂着大大小小上百只蜘蛛,最小的也有巴掌大,最大的足有半人高。
它们都闭着眼睛,随着母体的呼吸节律微微颤动,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守护。
“陈鑫。”墨轩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在、在呢……”
陈鑫从后面探出头,看到洞窟中央那只庞然大物,腿又软了。
“你们两个,守住洞口。不要让外面的蜘蛛进来。”
陈鑫愣了一下,随即猛点头:
“明白!放心轩哥!外面的交给我们!”
那个女弟子也用力点头,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墨轩看向小月。
小月也看着他,红眸中倒映着他平静的面容。
“我来引开小的,”
墨轩说
“母的交给你。”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
墨轩从她手中接过那把镀火的长剑,又从腰间抽出自己的佩剑,双剑在手,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那种压抑着的、属于金丹中期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释放,甚至隐隐有超出金丹的迹象。
他踏出一步。
石壁上,上百只蜘蛛同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