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名新弟子完成复核与问询,本次星月宗的入门拜师仪式正式结束。
清虚子长老再次上前,进行了一番勉励与告诫,并宣布了新弟子们的初步安排:
大部分被划归外门,由各峰执事统一管理教导;少数资质出众者(包括墨轩在内的几名筑基后期及以上弟子)得以直入内门,但需经历三个月的考察期,待宗门小比后再定具体师承。
人群逐渐散去,新弟子们在执事的引导下,前往各自分配的居所或峰头。
有相熟的开始结伴而行,低声交流着对未来的憧憬或对刚才仪式的看法。
墨轩随着人流,朝着分配给天枢峰弟子的临时院落区域走去。
肩头的苏月月似乎对热闹结束有些意兴阑珊,懒洋洋地趴着,三条尾巴也软软地垂着。
“累了?”墨轩察觉她的安静,低声问。
“还好。”阿月用神识回应,声音里带着点刚闹过小别扭后的慵懒
“就是人太多,吵得慌。我们现在去哪?”
“去临时住处。天枢峰范围很大,新入内门的弟子会统一安排在一片区域,方便管理和传功授课。”墨轩解释道,脚步平稳。
“哦……”阿月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又问:
“那个……天枢峰,女弟子多吗?”
墨轩脚步顿了一下,语气平淡:“星月宗各峰弟子男女皆有,天枢峰作为主峰之一,人数最多,自然也不例外。”
“哼。”阿月轻轻哼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把脑袋往他颈窝里又拱了拱,爪子扒得更紧了些。
墨轩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也不再说话,只是抬手又顺了顺她后背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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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离星月宗核心区域、深入后方莽莽群山的一处隐秘山谷中。
这里灵气相对稀薄,地势崎岖,罕有人迹。
山谷深处,依着山壁,搭建着一座简陋却整洁的小木屋,屋外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种着些耐寒的药草,此刻已有些凋零。
木屋虽然朴素,但门窗完好,门前还挂着一串风干的野果和几束驱虫的草药,显出主人经营生活的用心。
那道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木屋前。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强大的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确认没有任何追踪或监视的痕迹后,才轻轻推开木门,闪身而入,迅速将门关好。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个简陋的储物架,最里面是一张铺着干净软垫的木床。
床上,静静地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
它体型娇小,双目紧闭,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它身上盖着一小块柔软的、洗得发白的棉布,周围收拾得一丝不苟,显然被照顾得极为精心。
黑衣人走到床前,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积蓄勇气。
终于,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褪下了覆盖全身的宽大斗篷。
斗篷滑落,露出其下真容。
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少女,看身形约莫人类十五六岁的年纪。
她有着一头柔顺及腰的漆黑长发,发间却竖着一对同样是黑色的、毛茸茸的猫耳,此刻正因紧张或激动而微微抖动着。
身上是一套贴身的黑色劲装,勾勒出青涩却流畅的曲线,身后一条细长的黑色猫尾不安地轻轻摆动。
她的脸庞小巧精致,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一双猫瞳是极为罕见的、宛如最上等翡翠般的剔透碧色,此刻正盈满了无法言喻的哀伤、希冀与近乎虔诚的温柔,紧紧锁定在床上沉睡的白猫身上。
褪去伪装后,她周身属于妖族的气息也清晰起来,虽极力内敛,但仍能感知到其修为不俗,至少是化形大妖级别,只是此刻气息有些虚浮不稳,似是旧伤未愈或消耗过大。
“小白……”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处理的沙哑低沉,而是恢复了原本的音色——清脆中带着少女的柔软,却因长久的压抑和悲伤而有些干涩。
她轻轻在床沿坐下,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床上的生灵。
伸出白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白猫耳畔的绒毛,碧色的眼眸中水光氤氲。
“我回来了……这次,我真的找到能救你的东西了。”
她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那枚墨轩给予的、由圣皇血凝结而成的血色晶体。
晶体在她掌心散发着温暖而磅礴的生机波动,淡淡的金红色光晕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和床上白猫安静的睡颜。
“圣皇血……传说中可以治愈一切伤病、弥补先天缺损、唤醒沉寂生机的至宝……”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小白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虽然只有一滴……但一定有用的,对吧?小白,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很快你就能醒过来了,就像以前一样,跟我说话,对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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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终于控制不住,从她碧色的眼眸中滑落,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这些年,为了寻找救治小白的方法,她几乎踏遍了人族疆域的危险之地,潜入过无数秘境险境,也接过许多见不得光的刺杀任务换取资源和情报。
她变得沉默、警惕、如同真正的阴影般活着,所有的温柔与脆弱,都只留在这座小木屋里,留给这只沉睡的、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小白猫。
她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小心翼翼地将血色晶体托到小白嘴边,用一丝极其柔和的妖力,引导着晶体缓缓融化,化为一道纯粹的金红色流光,带着温暖神圣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渡入小白口中。
随着圣皇血入体,小白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气息,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它雪白的皮毛下,隐隐泛起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
黑衣猫妖少女屏住呼吸,碧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心跳如擂鼓。
……
星月宗,天枢峰分配给新晋内门弟子的临时院落区。
院落不大,但清净独立,有基本的防护隔音阵法。一间静室,一间起居室,还有一个种着几株灵植的小小庭院。
比起之前在岳山城的客栈,条件好了不少,也更适合修行。
墨轩简单检查了一遍院落阵法,随手又加持了几道更隐秘的防护与警戒禁制。
苏月月已经从他肩上跳了下来,在静室里好奇地转了一圈,然后跳上唯一的石床,在铺好的柔软垫子上踩了踩,满意地趴了下来,三条尾巴惬意地舒展开。
“这里还不错嘛。”她评价道。
“暂且落脚而已。”墨轩走到床边坐下,“宗门小比后,或许会有变动。”
“哦。”阿月应了一声,侧过头看他,“那个……你刚才说的,天枢峰传功长老统一指导,是怎么个指导法?”
“应是定期集中讲授基础道法、剑术、阵法等共通课程,解答修行疑难。也会有任务发布,历练弟子。”墨轩答道,
“平日里主要还是自行修炼。”
“那……你会去听吗?”阿月问。
“若有必要,会去。”墨轩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阿月又把头转回去,盯着墙壁,“就是问问。”
她才不会承认,是有点担心他去听课又会碰到那个“花蝴蝶”呢。
虽然墨轩说了“眼中唯有肩头这一抹金色”,但……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还有他在仪式上看那女人的那一眼……还是让她心里有点芥蒂。
墨轩岂会不知她那点小心思。他没有点破,只是伸手,将她整只狐捞进怀里,让她趴在自己膝上。
“明日开始,我需以新弟子身份熟悉环境,或许会有些琐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她背上光滑如缎的金色毛发
“你便留在院内,我已加强禁制,安全无虞。若觉无聊,也可在院中活动,但切记不可跑远,更不可显露人形。”
“知道啦。”阿月舒服地眯起眼睛,在他有节奏的抚摸下,那点小别扭也渐渐散了,嘟囔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过,总让我当狐狸,也有点闷。”
“忍耐些时日。”
墨轩手指顿了顿
“待我在此立足更稳,查清一些事情,或可寻一由头,让你以‘远亲’、‘仆从’之类的身份正式现身。眼下,妖宠身份最为稳妥。”
“嗯……”阿月其实也明白其中利害,只是随口抱怨一下。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任由墨轩伺候,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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