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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危机感
    夏日午后,听竹苑内竹影婆娑,蝉鸣聒噪。苏月月晃着腿坐在石凳上,一边啃着灵果,一边看似随意地提起:“小轩轩,咱们青丘十年一度的比武仪典马上就要开始啦!我看了看规矩,好像是炼气五层以上的弟子都可以参加诶。你要不要去试试看?就当锻炼一下嘛!”

    

    她说完,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正在擦拭那柄“流波剑”的墨轩。五年过去,少年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冷硬,唯有在听到她声音时,紧绷的下颌会微不可察地缓和一分。

    

    墨轩头也没抬,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兴趣:“宗门盛事,师尊自行决定即可。” 对他而言,这种低阶弟子间的比斗,与孩童嬉戏无异,毫无意义。

    

    苏月月一听,立刻把灵果核一扔,拍手笑道:“好耶!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所以,我已经提前帮你报好名啦!”

    

    墨轩擦拭剑身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笑得一脸“快夸我机智”的便宜师尊,冰黑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几分无语。他何时答应了?这狐狸,总是这般先斩后奏。

    

    苏月月完全没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或者说习惯了,又兴冲冲地补充道:“对了对了!听说这次比武,要是能拿到第一的话,奖励可丰厚了!除了丹药灵石,还可以任选一位青丘金丹期以上的长老拜师呢!机会难得哦!”

    

    任拜一位金丹期以上的长老为师?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墨轩心中漾开一圈涟漪。一种极其陌生、却又尖锐的危机感,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的心脏。那感觉来得突然且强烈,甚至让他擦拭剑刃的指尖都微微收紧。

    

    若他当真在仪典上展露头角(即便只是压制后的部分实力),按照规矩,他便有机会脱离苏月月,另择一位修为更高、见识更广的长者为师。这原本应是合乎情理、甚至有利于他更快恢复实力的选择。

    

    可为什么……一想到要离开这个吵闹、不着调、却会在被人欺负时下意识挡在他面前的小狐狸师尊,胸口会泛起如此明显的抵触?

    

    他压下这莫名的情绪,抬眼看向苏月月,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师尊……也算在长老之列吗?”

    

    苏月月闻言,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有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卷着一缕金发:“嗯~姑且算是吧!毕竟你师尊我好歹也是金丹中期了嘛,还是族长女儿,挂个长老的虚名还是够格的!”

    

    她这话说得底气并不十分足,毕竟青丘真正的实权长老都是元婴期以上的存在,她这个“长老”水分很大。

    

    然而,就是她这句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姑且算是”,却像是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墨轩心头那团突如其来的阴霾。

    

    危机感悄然褪去。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流波剑,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淡漠,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轻松?

    

    “既然如此,弟子便无需另择师门了。”

    

    “诶?”苏月月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这话的逻辑,“为什么啊?万一有更厉害的长老看上你呢?比如传功长老啊,或者戒律长老什么的,他们可都是元婴期呢!”

    

    墨轩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月月脸上,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进人心里。

    

    “弟子觉得,”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师尊便很好。”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语气都算不上热情。但听在苏月月耳中,却像是一块蜜糖,“咚”地一声砸进了心湖,甜意瞬间蔓延开来。

    

    她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开头,嘴上却硬撑着师尊的架子:“哼!算、算你还有点眼光!知道为师的好!”

    

    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哇!徒弟夸我了!他肯定我的教学能力了!(虽然她好像并没教什么)

    

    墨轩看着她那副明明开心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另择师门?

    

    不必了。

    

    这青丘,有这只蠢狐狸在身边吵吵嚷嚷,似乎……也不错。

    

    至于那比武仪典,便去走个过场吧。正好,也借此机会,看看这青丘年轻一辈的成色,以及……某些人,比如那位赤狐族的二公子,会不会按捺不住。

    

    他指尖轻轻弹在流波剑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剑已备好,只待登场。

    

    原本,墨轩对那所谓的比武仪典并无多少兴趣,只打算随意应付几下,走个过场便认输下场,省时省力。以他筑基五层(实际战斗力远不止)的修为,去和一群炼气期、最多筑基初期的青丘子弟比斗,实在有些欺负人,也容易过早暴露实力。

    

    然而,苏月月接下来一句看似无心、带着点小烦恼的嘀咕,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那层看似无谓的淡漠外壳。

    

    “唉,说起来,”苏月月托着腮,晃着脚丫,眉头微微蹙起,

    

    “我倒是挺怕真的有别人借着这次机会,跑来拜我为师的说……应付一个徒弟就够我头大的了,再来一个,我可吃不消。”

    

    她只是单纯地表达了一下对“可能增加的麻烦”的抗拒,完全没有更深层的含义。

    

    可这话听在墨轩耳中,却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迷雾,一个他之前从未深思过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是啊,没有人规定,苏月月只能收一个弟子。

    

    现在她是只有他一个徒弟,所以所有的关注、所有的资源(虽然品级不高)、甚至那些笨拙的关怀,都只属于他一人。

    

    可若是她在比武仪典上被其他表现出色的弟子看中,或者被族中安排再收徒呢?

    

    一想到未来可能会有一个、甚至几个陌生男子,像他一样跟在苏月月身边,称呼她为“师尊”,分享她的注意力,或许还会得到她同样(甚至更多)的维护和照顾……

    

    一股极其强烈、极其陌生的情绪,如同毒藤般猛地缠紧了墨轩的心脏!那是一种混合着不悦、排斥、乃至一丝……杀意的冰冷怒意!

    

    不爽。

    

    非常不爽。

    

    这种情绪来得如此迅猛、如此霸道,甚至远超之前苏灿揩油苏月月时带来的厌恶感。

    

    那一次,更多是源于对“所有物”被侵犯的本能愤怒和杀机。而这一次,却是一种更深层、更不容侵犯的独占欲在疯狂叫嚣。

    

    他早已习惯了苏月月是他“独一无二”的师尊这个事实,并将其划入了自己的领地范畴。任何试图闯入这个领域、分享这份“专属”的存在,都让他感到难以忍受。

    

    墨轩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流。他握着流波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

    

    原本随意应付的计划,被彻底推翻。

    

    这场比武,他必须去。

    

    而且,不仅要参加,还要赢得干净利落,赢得毫无悬念!他要让所有青丘子弟,尤其是那些可能对苏月月抱有不该有想法的人,清清楚楚地看到——

    

    苏月月座下,有他墨轩一人,便已足够!

    

    任何妄图靠近、试图分走她注意力的人,都要先问过他手中的剑!

    

    再抬头时,墨轩的脸上已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冰冷。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却燃起了两簇幽暗而坚定的火焰。

    

    他看向还在那里烦恼“可能多个徒弟好麻烦”的苏月月,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师尊放心。”

    

    “此次仪典,弟子定会全力以赴。”

    

    “绝不会让……无关之人,有叨扰师尊的机会。”

    

    苏月月被他突然转变的气势和话语弄得一愣,眨巴着大眼睛,没太明白徒弟怎么突然这么有干劲了?不过,徒弟愿意认真比赛总是好事!

    

    她立刻高兴起来,拍了拍墨轩的肩膀(这次他没躲):“好!有志气!为师看好你哦!”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抱怨,已经激起了徒弟何等强烈的“护食”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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