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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凌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刹那间——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冲击，轰然涌入他体内！

    那力量太浩瀚。

    浩瀚到，以他仙王级的修为，竟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被卷入宇宙大爆炸的中心。

    肉身在崩解。

    元神在溃散。

    道果在碎裂。

    一切都在那一刻化作虚无。

    可下一瞬——

    一切恢复原状。

    苏凌猛地睁眼。

    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脸颊滑落。

    他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

    他的元神彻底溃散了。

    若非在光阴长河中留下过烙印，在溃散瞬间重新凝聚——

    他已经死了。

    更让他惊悚的是另一件事。

    苏凌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剑。

    剑身依旧赤红。

    可剑身内部，那道他方才感应到的、本质极高的先天混沌之气——

    不见了。

    苏凌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闭眼，神念疯狂涌入体内，一寸寸搜寻。

    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寒意越来越浓。

    直觉告诉他——

    那道混沌之气，就在他体内。

    就在元神深处的某个角落。

    可他根本找不到。

    明明知道对方在体内，却连一丝痕迹都察觉不到……

    苏凌脊背发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那些老怪物不请自来，住进他神魔太极图的时候。

    谁也不知道，那群能轻易将他人道毁灭、随时可以夺舍他的残魂，到底想干什么。

    如今，又是这种感觉。

    体内莫名其妙进了个东西。

    根本探查不了。

    仿佛感知都被蒙蔽。

    苏凌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怕什么？

    神魔太极图里住了那么多鬼。

    这么多年不都这样过来了？

    古月娜一直偷偷看他。

    她看见他握剑瞬间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她看见他睁眼时额头满是冷汗，眼中第一次浮现惊骇。

    古月娜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少年。

    那个面对三十七位至尊围杀依旧平静垂钓的少年。

    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冷汗还在往下滴。

    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了？”

    古月娜的声音带着惊慌。

    她顾不上傲娇，高冷，魂兽共主的威严。

    她只知道，他看起来很难受。

    可就在她刚要迈步的瞬间——

    一只手拦在她面前。

    手修长、白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女鲲鹏。

    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古月娜身前。

    她没有看古月娜。

    甚至没有理会古月娜。

    她只是抬手一挥——

    古月娜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涌来，整个人倒飞出去，“噗通”一声跌进池塘。

    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挣扎着浮出水面，死死盯着岸上两道身影。

    女鲲鹏已冲到苏凌身边。

    她一把扶住他。

    那张永远冰冷、永远高高在上的脸，此刻写满焦急。

    “玄天！”

    她的声音发抖。

    “你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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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苏凌苍白的脸，看着他额头的冷汗，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柄剑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

    “你的元神……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看不透这柄剑。

    哪怕是仙王器，她也见过。

    可这柄剑，她看不透。

    那周身缭绕的混沌气息，那剑身上的陌生符文，那股让她仅仅靠近便感到灵魂颤栗的气息——

    直觉告诉她，如果自己碰到这柄剑，肉身会瞬间湮灭。

    元神会当场溃散。

    死得不能再死。

    “没……没事……”

    苏凌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身体。

    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

    微微颤抖的手重新稳定下来。

    仿佛方才的狼狈只是错觉。

    “一点小意外。”

    他说得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碍事。”

    女鲲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沉默片刻后，她缓缓松开扶着他的手。

    “你先休息。”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可那双金色瞳孔深处，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杀意。

    她转过身，望向时空城外。

    她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些虫子，交给我。”

    她迈步向前。

    可刚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下。

    她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瞥了一眼浑身湿透的古月娜。

    声音冰冷，毫无留情：

    “做好你自己的事。”

    “不要对玄天有任何妄想。”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万载寒冰。

    “哪怕获得了真龙血脉，你也改变不了——你是个低等、卑劣的种族。”

    话音落下，她迈步离去。

    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

    古月娜愣愣地站在池塘里。

    水没到她的腰际，银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怔怔地望着女鲲鹏离去的背影。

    然后，她低下头。

    银白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遮住了那双渐渐泛红的眼眶。

    可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里，此刻都燃烧着一团火。

    那是渴望。

    那是执念。

    变强。

    她一定要变强。

    强到足以站在他身边。

    强到让那个女人，再也说不出“低等卑劣”这四个字。

    ……

    与此同时，时空城外围。

    刚冲进来的至尊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如同蝗虫过境，疯狂掠夺着外围的一切。

    连脚下的杂草也不放过。

    一位白发至尊俯下身，枯瘦的手掌贴上地面，猛地一吸。

    成片的灵草连根拔起，化作道道生命精气，涌入他体内。

    干瘪的皮肤，竟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光泽。

    “这是……长生物质！”

    他声音颤抖，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光。

    活了数十万年，他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遥远。

    一位至尊盘算着，要将红颜知己、至交好友、血脉亲人全都接来。

    “这里的长生物质如此浓郁，普通人也能活百万年。”

    他喃喃自语，眼中兴奋。

    “再也不用把她们封进神源，眼睁睁看着死去了……”

    声音有些哽咽。

    然而——

    轰！

    天空毫无征兆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