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西应付了一下,离开了宋宇轩的住处。
上车后,他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焦虑与无奈。
宋宇轩已经疯魔,跟着他干,只会自取灭亡。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让司机调转车头,直奔山水庄园,要找高启强。
刘强西很早就听闻,高启强起家都是靠祁同伟。
如今的形势,只能期待高启强的关系真的如传闻那么硬,靠他来周旋了。
刘强西马不停蹄,当晚直接找到了汉东商会的副会长高启强商量。
高启强听闻刘强西深夜到访,连忙起身迎接。
刚一见面,刘强西便忍不住大倒苦水,语气急切又焦虑:
“高总,不好了,宋宇轩,他疯了!”
高启强一听,没有太在意,只是打趣起来:
“刘总啊,又怎么了?他是又看中那块石头了?”
“我们出点钱,搞来送他就是了,多大点事……”
高启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笑着打趣。
毕竟之前,宋宇轩都是这样,看中了什么好货,就用玉石协会施压商会。
商会就筹钱买来,送上门。
花钱买个太平。
刘强西连连摇头,一脸愁容:
“高总啊,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这次不一样了,宋宇轩刚才找我,让我立刻撤资,撤出汉东市场,还让我联合商会所有企业一起撤,这简直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高启强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解:
“这怎么能允许呢?”
“他宋宇轩是不是疯了?”
他是土生土长的汉东人,一辈子都在汉东打拼,山水庄园、各类产业园、酒店等产业,全都扎根在汉东,早已与汉东的经济融为一体。
让他撤出汉东,他能撤到哪里去?
放弃所有产业,难道要去喝西北风吗?
高启强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强硬,眼神里透着几分底气:
“别听他的!我们汉东商会大大小小上百家企业,总产值上千亿,撑起了汉东经济的半壁江山。”
“这些产业都是我们的命根子,他宋宇轩一句话,就想让我们放弃所有,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是盘石头盘傻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屑:
“再说了,他一个宣传部长,懂什么经济?”
“整天就知道搞豆蒸,脑子一热就瞎指挥,我们辛辛苦苦做生意,赚的都是血汗钱,凭什么听他的?”
“别理他,我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绝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刘强西点点头,脸上的焦虑却丝毫未减,语气担忧地说道:
“高总,话虽这么说,可我们也不能不考虑后果啊。”
“宋宇轩背后有常务副省长吕越撑腰,我们当年入驻汉东,跟他们签订了产业扶持协议,享受着不少政策优惠。”
“要是不按宋宇轩的意思来,他们断了我们的扶持政策,再加码监管,我们就算不撤资,也赚不到钱……”
“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高启强看着他担忧的模样,听出了些许求助的意味。
他迟疑了片刻,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而强硬:
“宋宇轩算什么,吕越又算什么?不过是个常务副省长罢了。”
“刘总这么信任我,第一时间找我商量,就是看得起我!”
“这事,我来办,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他为难我们。”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索性也直说了,给刘强西一个定心丸。
高启强语气带着几分底气:
“谁还没个后台了?”
“他宋宇轩有吕越撑腰,我高启强在汉东打拼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靠山。”
“这事交给我,我来摆平,保证不让商会的企业受损失,也绝不会让我们撤出汉东。”
刘强西看着高启强自信的模样,心底的焦虑终于稍稍缓解,连忙点了点头:
“好,高总,那就全靠你了!”
“只要能化解这场危机,我们商会所有企业,都愿意听你安排。”
“下次换届的时候,我撑你当会长。”
高启强摆了摆手,眼神坚定:
“刘总言重了,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
“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你明天正常召集商会理事开会,应付一下宋宇轩,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他宋宇轩想玩釜底抽薪,我就让他看看,汉东的生意人,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送走刘强西后,高启强回到办公室,思索起来。
宋宇轩怕是急糊涂了,这操作约等于是亲手把自已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商户关系网,白白推向祁同伟。
祁同伟只要趁机拉拢这些商户,稳住他们,就能彻底切断水利系在商界的根基。
高启强想通了这点,指尖下意识摸向手机,第一反应便是给祁同伟通风报信。
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高启强却又猛地顿住,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他一向谨慎,也很清楚自已的处境。
这些年,做生意,藏污纳垢,他手上沾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早已不干净。
若是贸然联系祁同伟,太过刻意,难免会被人诟病。
连累祁同伟,那就得不偿失了。
沉吟片刻,高启强心中有了主意,当即拨通了妹妹高启兰的电话。
高启兰是市一医院的主任医师,身份干净。
电话接通后,高启强语气郑重,将宋宇轩逼迫商会企业撤资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高启兰,细细交待道:
“小兰,你明天找个机会,去见一下祁同伟省长,把这事跟他通个气。”
“你跟他说,宋宇轩急了,要压着商会,逼所有商户撤资。”
高启兰听了个大概,一知半解,但大致意思她懂了,就是让她去通风报信。
随后,高启强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语气缓和了几分:
“今天太晚了,不合适,等明天吧。”
“你找个理由,去趟省政府,去找他,语气自然一点,别太刻意。”
“你认得的,当年在京海,是他救得你,你一见到,肯定认得出来。”
“不过,人家现在是省长了,你小心思收一收,别给看出来……”
高启兰一听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即一急:
“哥!你说什么呢!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我都嫁人了,你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