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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引在炉子里飘着,光纹很稳。我盯着它,手里握紧镊子,金属凉凉的,贴在手心。左耳的小环还在发烫,洞天钟一直在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撞钟壁。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指尖挤出一滴血,弹向丹引。血碰到药丸,立刻被吸进去了。青白色的丹体浮出金线,慢慢转动。封印成了。
丹成。
我收手,把丹引导放进玉盒,盖上盖子。耳朵还是热的,那股热顺着身体往上走。我摸了摸耳朵,小环烫得像刚从火里拿出来。洞天钟自己在动,灵力没有回到丹田,而是往全身走,尤其是后脑和太阳穴附近。
我闭眼,往内看。
体内的经络很清楚。原来的灵力是淡金色的,现在里面多了细细的绿丝,像活的一样游来游去。它们不伤经络,也不乱跑,反而跟着我的灵力节奏走。最粗的一条卡在头顶,轻轻跳。
我想让洞天钟停下来,但它不听。钟壁不动,也没字出现,没有反噬,也不算泄露秘密。它就是……自己动了。
我睁眼站起来,走到墙边的铜盆前。盆里有半盆水,照出我的脸。
双鬓全白了。
不是一根两根,是从耳朵开始,一直连到后脑,整片头发都白了。更奇怪的是,在右额头靠近太阳穴的地方,长了一根东西——细长、软,有点亮光,大概一寸长,微微弯,像树枝,却是绿色的。
我伸手碰了碰。
枝条很软,像新长出来的竹子尖,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流动,像是汁液。它连着我的皮肉,没有伤口,也不疼,好像本来就在那儿。
身后有脚步声。
门开了,阿箬端着一碗药进来。她一看见我,脚下一顿,差点把碗摔了。
“你……”她声音有点抖,“你的头怎么了?”
我没回头,指着水盆:“你自己看。”
她快步走过来,把碗放在桌上,低头看水面。看清后,呼吸乱了一下。
“这是什么?”她想碰那根枝条,又缩回手,“中毒?还是丹毒?你用了不该用的药?”
“不是。”我说,“我不难受。”
“可你头发全白了!”她声音高了,“刚才还好好的,闭关才五天!不可能这么快变老!”
“我知道。”我转身看着她,“你也感觉到了吧?洞天钟刚才震动了,对不对?”
她一愣:“你在外面设的感应阵,确实震了一下。我以为是机关炉的问题……”
“不只是机关炉。”我指了指耳朵上的小环,“它还烫着。里面的灵力自己在动。但这枝条……”我顿了顿,“它在吸那些心魔波动。”
她没说话,盯着我额头的绿枝,眼神从吃惊变成认真。
“让我看看。”她说。
我点头。
她从药篓拿出一块布,铺在桌上,又取出三根长短不同的银针。这不是要扎我,是她常用的检测方法——用针感知气息。
她先用最短的针碰枝条尖。针一碰到,立刻冒出一层薄雾,像水汽蒸发。她皱眉,换了一根稍长的针,贴着枝条侧面慢慢滑。
针微微抖。
“它在呼吸。”她低声说,“真的在呼吸。而且……”她抬头看我,“它在吸收东西。我针上涂了显影粉,原来是紫色的,现在变灰白了。”
“那是心魔毒。”我说,“我昨天取了一点晶核碎片,放在玉管里,就在洞天钟旁边。它是在封丹前长出来的。”
她猛地看向我:“你是说,它主动吸了心魔毒?”
“应该是。”我拉开衣领,拿出玉管。管子没坏,但里面原本黑红的晶屑,已经变成浅灰,几乎透明。
阿箬接过玉管,对着光看,手指摸了摸管身。“活性没了。不是被压住,是被转化了。就像……被吃掉了。”
我们都没说话。
她放下玉管,又检查我的眼睛、舌头、脉象。一切正常,灵力平稳,心跳不快,体温也对。
“你不像是受伤。”她慢慢说,“反而比之前稳。经络干净,特别是头上的,不像炼了五天丹的人。”
我点头:“我也觉得。洞天钟虽然失控,但它做的事,像是在清理。”
“可你变老了。”她声音低了。
“不一定。”我拨开白发,露出枝条,“你看它的位置,在皮不像病,倒像是……生根了。”
她看了很久,忽然问:“你还记得药王谷禁地那块古碑吗?”
我一愣:“你说你哥研究过的那个?”
她点头:“最后几句写着‘本源归枝’‘白发生华’,说有人以身为炉,炼化虚空,最后头上长枝,通天地。我们都当是传说。但现在……”
她没说完,意思我已经明白。
我沉默一会儿,说:“我不是什么通天地的人。我只是个炼丹的。这枝条要是真能净化心魔毒,那就是有用的,不是灾祸。”
她摇头:“它长在你身上,是你的一部分。不能只当它是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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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没别的路。”我走到案台前,翻开记录册,“外面五十台机关炉正在运行,每台都要换丹引。如果这枝条能自动净化,我可以省掉提纯步骤。”
“你又要拿自己试?”她语气硬了。
“我已经试过了。”我指了指额头,“它出现的时候,正好是封丹。洞天钟动了,枝条长了,丹引也成了。说明它和我炼丹是一起的。我不能装作它不存在。”
她咬住嘴唇,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走过来,从药篓底层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点淡绿粉末,撒在一张纸上。
“这是净魂苔粉。”她说,“测邪气和异样生机。如果有问题,纸会变黑。”
她把纸按在我额头的枝条上。
纸没变黑。
枝条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回应。接着,纸上的绿粉往枝条上爬,很快就被吸光了,只剩一点痕迹。
阿箬瞪大眼。
“它吃了净化药?”她不敢信。
“可能觉得有用。”我说,“你说它在呼吸,那它就需要东西。能吸毒,也能吸养分。这粉对它来说,可能是补的。”
她赶紧收起纸和瓶,又翻出几样药:雷公藤叶、腐心果、尸土粉——都是带邪气的东西。
她一点点拿近枝条。
前三样没反应。
直到她拿出一片银鳞草的根须——我常用来稳灵力的药——枝条轻轻动了,尖朝药偏了半分。
“它认得这些药。”她说,“知道哪些对它好。”
我看那点动作,心里松了些。
至少它不害我。
“我想做个实验。”我说。
她立刻紧张:“别又是拿自己试。”
“不是。”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空玉皿,用银刀刮下一点点枝条的碎屑,只有米粒大,落在皿中。枝条没流血,断口很快合上,像植物长好那样。
我把玉皿放桌上,又从洞天钟里拿出一小块没净化的晶核残片——还有微弱污染。
我用镊子夹着残片,悬在玉皿上方一寸。
刚放好,皿里的绿屑突然跳了一下。
接着,它伸出一条极细的绿线,缠住残片,开始吸。
黑红色的污染飞快褪色。
十息之内,残片变白。
绿线收回,碎屑落回皿底,安静不动。
阿箬屏住呼吸,好久才说:“它真的能净化。”
“比丹引还快。”我收起玉皿,“不用灵力,不用阵法,只要碰到,就能吸。”
“可它在你头上。”她盯着我,“你不怕哪天它把你吸干?”
“它要伤我,早动手了。”我摸了摸枝条,“它是在我封丹时长出来的。帮我完成了最后一步。它不是外来的,是洞天钟变的。或者说……是它一直藏着的东西,现在长出来了。”
她没说话,转身烧水,泡了碗清心汤递给我。
“喝下去。”她说,“至少让气血稳一稳。”
我接过碗,一口气喝完。
她站旁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我额头的枝条。
“有点暖。”她说,“像晒过太阳的树叶。”
我抬头看她。
她收回手,低头整理药篓,声音很轻:“只要你还能说话,还能喝我的药,我就当你没事。”
我嗯了一声。
窗外天快黑了,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案台的记录册上。我拿起笔,翻开新的一页,写下:“第六百八十五日,闭关结束。白发生枝,自额角出,长约一寸,柔韧,可自发净化心魔病毒。暂无副作用。推测与洞天钟共鸣有关。”
写完,我合上册子,看向门外。
远处山道上有尘土扬起,是第二批机关炉出发的车队。风吹进窗,吹动桌上的纸。
枝条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