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光刚亮,草叶上还有露水。我站在世界树前,手贴在树干上,能感觉到里面有灵气在流动。阿箬在我后面整理药篓,竹片轻轻摩擦,发出细小的声音。她又看了一遍昨晚写好的药材单子,折好塞进袖子里。
“人快到了。”她说。
我没说话,只把腰上的药囊拉紧了些。昨天那颗净化丹还留在手里,掌心有点温热,表面的裂纹已经消失,香味还在指尖绕着。我知道,从今天开始不能再一个人炼丹、一个人送药了。血手丹王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毒还在到处蔓延。总得有人站出来,把路重新走通。
远处传来脚步声,杂乱但不慌乱。第一批来的是几个散修,三男两女,背着布包,脸上有风沙,眼神警惕。他们在十步外停下,互相看了一眼,最前面那个矮个子修士抱拳:“陈道友?我们是看到消息来的。”
我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他们走进来,目光立刻被世界树吸引。树干微微发青光,根扎进土里,像活的一样。有人小声惊呼,有人直接坐下感受灵压。阿箬提着药篓走过去,开始教他们认七叶莲和镇魂草。
接着来了七八个采药人,都是汉子,背着竹筐,肩膀磨得发亮。他们不说话,放下筐就蹲下看土。一个老者抓了把泥,搓了搓,抬头问我:“这地能种断梦藤吗?”
“能。”我说,“只要不用催熟符。”
他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牙。
人越来越多,有独自炼药的,也有被大门派赶出来的学徒。没人穿一样的衣服,也没人摆架子。大家都明白,来这里不是为了投靠谁,是想找条活路。
中午太阳升到头顶,人群自动分开。鲁班七世坐着机关飞鸢从西边落下,铁翅膀收起时扬起一阵灰。他跳下来,拍拍衣服,手里拎着一个红布盖着的东西。
“东西带来了。”他声音很大,谁都听得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他走到中间,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头,把那东西重重放在地上。红布一掀,九座青铜丹炉排成九宫格,炉身刻着导灵纹,底下嵌着火核晶石,明显能一起用。
“九宫炼元阵。”鲁班七世叉着腰,“每座炉可以单独控温,也能九座一起烧。炼清心丹,速度快三倍;要是用好火源,还能多榨出两成药效。怎么样?”
大家纷纷惊叹。有人摸炉壁,感受到里面的灵力流动,忍不住叫出声。几个原本不信的人也变了脸色,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
我走过去,手指贴上主炉外壁。冰凉,结实,导灵纹没断。一切正常——可当我轻轻一压,体内的洞天钟突然一震。
左耳的小环烫了一下。
我立刻觉得不对。不是炉子本身有问题,而是……炉心深处藏着东西。非常微弱,混在火核的震动里,要不是洞天钟对异物特别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一粒黑色晶种,形状像丹药胚胎,藏在主炉底部火槽夹层里。它正在慢慢吸收灵力,像冬眠的虫卵,静静躺着。
傀儡丹种子。
我喉咙一紧,想提醒大家,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静默之约立刻发作——一股热流冲上头,眼前发黑,舌尖有血腥味。我咬牙把话咽下去,低头假装看炉底的字,用动作遮住异常。
“不错。”我听见自己说,“结构精细,火力均匀,适合批量炼基础丹药。”
鲁班七世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当然。我熬了三个晚上才调好阵眼比例,你要不满意,我就拆了重做。”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用。”我收回手,退后两步,“现在人齐了,试试看。”
我没再多说。
仪式开始。我站在人群中间,闭眼,沉气,把体内灵力往外放。药气从药囊中飘出,混进空气,又被世界树的生命力带动,在头顶形成一圈淡淡的雾。
我继续引导,让灵力和药气共振。脚下土地轻轻震动,虚影出现——一座丹炉的轮廓缓缓升起,周围三十六味药材的光影依次亮起,围着旋转,组成完整的炼丹循环。
这是“丹虚合一”。不是什么厉害神通,只是把自己的炼药理解用灵力表现出来。能做到的人很少,因为必须一心一意,不能分神。
雾圈持续了十五分钟都没散。风吹过来绕着走,没人敢靠近。等我睁开眼,所有人都安静了,连呼吸都很轻。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丹道盟。”我说,“没有门规,不分等级。想来的可以进,想走的不拦。只有一条:不准用丹药害人。谁违反,药就不成。”
没人反对。
阿箬走出来,带人去西边开药圃。鲁班七世指挥两个懂机关的散修调试丹炉阵,接上地脉火源。其他人自己分工,有的搭棚,有的清理场地,忙但不乱。
我一个人走向主炉室。
门关上,我背靠着墙站着。闭眼唤出洞天钟,意识沉进去。钟内浮现出九座丹炉的能量图,八座清楚稳定,只有主炉底部,有一点黑芒像虫卵一样动,随着火核跳,慢慢变大。
确认了。
我睁开眼,走到记录册前,拿出一张白纸,画下九宫布局。用只有我自己懂的符号,在主炉位置标了个倒三角加圆圈——意思是“核心污染,活性增强”。
然后我拿一颗普通清心丹放进主炉,开低火预热。这种丹药简单,如果炼的时候出现黑渣或怪味,就说明炉子出了问题。
做完这些,我走出房间。外面阳光正好,人来人往,隐约有笑声。鲁班七世站在丹炉前比划讲解,很兴奋。阿箬在药圃弯腰种苗,护腕被风吹得晃。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
联盟成立了,设备有了,人也聚齐了。表面看一切都好。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悄进来了。
血手丹王死了,他的毒没死。
那粒种子还在炉心里跳,像一颗不该跳的心脏。
我摸了摸左耳的小环,还是温的。洞天钟还在,能帮我察觉,能提纯,能暗中应对。但我不能说,不能指,不能告诉别人我为什么能发现。
我能做的,只有盯着它,等它动。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新翻泥土的味道。一片叶子落在肩上,我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