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动作算很快了，没过多久，知禾就洗好了米，兴冲冲地来到柳溪身旁还想再帮点忙。

    

    这次我倒是没阻止她，毕竟柳溪的包子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步。

    

    那就是放进锅里蒸一下就好。

    

    于是在柳溪的轻声安排下，知禾也听话地拿起包子，小心翼翼地摆放在蒸屉里。

    

    等所有包子都摆放整齐，柳溪也把蒸屉准备妥当，我便让二人出了厨房去休息。

    

    她们俩也没推辞，知禾还不忘回头叮嘱我“阿黎姐别太累啦”，柳溪则是轻轻点了点头，跟着知禾一起走出了厨房。

    

    她们可以休息，我暂时是不可以离开的。

    

    毕竟南瓜粥还得我手动熬一会儿，火候得盯着，稍不注意就容易熬糊。

    

    说起来，炒菜我倒是做的不咋地，火候总是掌握不好，炒出来的菜要么偏淡要么偏咸，可熬粥对我来说，却是随随便便的事，不用费什么心思。

    

    因为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经常帮着奶奶做早餐，家里的粥，不管是白粥、杂粮粥一直都是我来做的，久而久之，也就练出了手感。

    

    想到这，我握着汤勺的手无意识慢了下来。

    

    奶奶.....这个藏在心底深处的称呼，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带着一阵淡淡的酸涩。

    

    我又想到他们了.....

    

    我心里清楚，爷爷奶奶还在柳家。

    

    可我却完全没有机会和他们碰面。

    

    如今，我更是彻底放弃了去寻找他们的想法。

    

    不是不想，而是根本做不到。

    

    我知道逃避是件很懦弱的事情。

    

    但我毫无办法。

    

    一想到二老，我就陷入了深深的愧疚之中，那些未说出口的问候，那些藏在心底的亏欠，像潮水般将我淹没，连时间都忘却了。

    

    握着汤勺的手机械地搅动着锅里的南瓜粥，浑然不觉周遭的一切。

    

    “阿黎？”

    

    直到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才将我从混沌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才发现不仅仅是书冉，还有知禾和念薇。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厨房门口，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阵恍惚，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连她们都醒了，我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半点都没察觉。

    

    低头看去，我的手还在无意识地、自主地搅动着锅底的南瓜粥，汤勺碰撞锅底，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粥里的南瓜早就被搅得软烂，冒着袅袅热气。

    

    知禾率先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担心的神色，伸着脖子看向锅里的粥，小声问道。

    

    “阿黎姐，你都搅了十分钟了，还没好嘛？”

    

    念薇也跟着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锅里，语气轻柔地提醒我。

    

    “南瓜搅碎就好了，阿黎姐，你搅的太久了。”

    

    “啊啊，你们都醒了啊。”

    

    我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刻意岔开了话题，想给自己预留一点点时间，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

    

    可书冉却没有顺着我的话接下去，只是微微蹙着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地看向我，仿佛察觉到了我刚才的不对劲。

    

    我心里一紧，连忙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努力挤出一抹平静的笑意，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

    

    好在只是一小会儿，知禾就捂着空荡荡的肚子，皱着眉喃喃道。

    

    “阿黎姐，我快要饿瘪了哇。”

    

    听到这话我也是连忙摆手。

    

    “好了好了，你们快去端碗吧，我这就给你们盛粥。”

    

    其实按往常的习惯，大家都是自己端碗盛粥，不用我特意动手，可今天不一样，为了打消书冉的疑虑，我特意选择一个个给她们盛。

    

    知禾和念薇乖乖端着碗递到我面前，没过多久，熙桐也走进厨房。

    

    “我自己来就好。”

    

    她看向我主动给其他人盛粥也是喃喃道。

    

    我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抢过她手里的碗，快速舀了满满一碗南瓜粥，递回她手里。

    

    “没事，我来就好。”

    

    熙桐愣了一下，但也是乖乖端着碗走到一旁等候。

    

    一个个盛完，最后终于轮到书冉。

    

    她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不用盛太多，小半碗就够了，我早上吃不了多少。”

    

    我照着她的意思，舀了小半碗粥，递到她手里。

    

    “要是不够再跟我说。”

    

    书冉接过碗，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往厨房外走。

    

    眼见她的身影快要走出厨房门口，我悬着的心终于松了口气，长长舒了口气，拿起自己的碗，就准备给自己盛一碗粥，好好平复一下刚才的情绪。

    

    “今早我没课，你应该也没有吧？”

    

    明明眼前的丫头都已经转过身，脚步也已经迈开，可她的声音却依旧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投向她的方向，可她却没有回头，只留给我一个清瘦的背影，一步步慢慢走出了厨房，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我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没盛粥的碗。

    

    我再蠢，也听出了她话里有话。

    

    那语气里的试探，那看似随意的询问分明是在旁敲侧击我。

    

    还是暴露了吗？

    

    可奇怪的是，我没有预想中的慌乱，反倒多了几分释然。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急得手足无措，拼命想掩饰。

    

    可现在......其实都无所谓了。

    

    被发现就发现了呗。

    

    我们这么多人朝夕相处，我的神色难免会有异常。

    

    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何况书冉那么聪明，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经注意到我的不对劲了，只是一直没说而已。

    

    这点，我其实也隐约能察觉到。

    

    我那些刻意的掩饰，那些不经意间的失神，她未必看不出来。

    

    可她之所以一直没有点破，大概是碍于我不想主动说起。

    

    也是给我留足了体面。

    

    可明明之前那么久，我们都这样心照不宣地过来了，她为什么偏偏在今天。

    

    用这样一句看似平常的话，戳破这层窗户纸呢？

    

    我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心里满是疑惑，却又找不到答案。

    

    看来只有等饭后才能知道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