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失踪的事我知道。”
“但当时你们做了什么呢？”
我目光扫过苏夫人与夏夫人，最终定格在林夫人身上。
这便是所有问题的关键。
一切的变故，从来都不是从我失踪那一刻开始的，真正的转折，是从我爷爷奶奶离奇失踪之后才悄然发生的。
现场陷入了沉默，唯有林夫人，抬眼看向我。
“抱歉，小黎......”
“这件事我以为会瞒一辈子，不管是对小冉，还是对我自己。”
她的语气十分卑微，想恳求我的原谅吗？
说实在我对她们并没有纯粹的恨意，我只是不满而已。
“您是不打算告诉我吗？”
我保持着冷静的语气，一旁的苏夫人率先按捺不住，看向林夫人。
“林启的事，你不能藏一辈子。”
她口中的林启是林夫人老公，书冉的爸爸。
“秦姐，小黎也是我们的妹妹，不是吗？”
夏夫人也跟着附和。
她这话说的也没问题，很早之前她们就要让我做妹妹，因为当时我的年龄是最小的。
林夫人闻言，轻轻闭上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隐瞒。”
“你爷爷失踪后，是我不让她们找的。”
我没有插嘴，只是静静望着她。
她们提到了林启。
先前展会事变的时候，就是他和那个冒牌货私下合作被骗。
“你和小冉应该早就相认了吧？”
听到这话，我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
林夫人能猜到这事我倒也不吃惊，毕竟林启举办的那场展会，动静闹得极大，还差点要了书冉的命。
秦姐作为书冉的母亲，心思缜密又极其疼爱女儿，怎么可能对其中的蹊跷一无所知，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只是我不清楚那之后林启到底跟她坦白了多少，是只说了合作被骗的事，还是连冒充我的人的底细也一并告知。
我也不确定书冉有没有跟她提及过我，以及我如今的处境。
我依旧保持着沉默，静待她继续说下去，想从她口中找到更多答案。
“你爷爷失踪那年赶巧...小冉爸已经开始研究脑芯片了。”
她抬眼扫了我一眼，见我神色平静，便又补充道。
“想来你也有所了解。”
事实的确如此，脑芯片的研究并非秘密，我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示意她继续说。
林夫人轻轻点头，顺着话题往下讲。
“当时小冉爸说，有一家公司可以为他提供配套的生物技术支持。”
“你也知道，咱家是科技公司，脑芯片的研发终归要与生物技术相结合，才能真正实现突破，不然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苏夫人与夏夫人依旧沉默，显然也对这段过往记忆犹新，且满心愧疚。
当林夫人说出“生物公司”四个字时，我心头微动，一个名字已然在心底浮现。
柳秉钧。
可疑惑也随之加深。
若是仅仅是商业合作，为何秦姐她们要停止调查爷爷失踪的事？
更何况，我当年失踪的痕迹被刻意抹去，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这绝非一场普通合作所能解释的。
仿佛看穿了我眼底的困惑，林夫人缓缓开口，给了我迟来十年的解答。
“那家生物公司，并非普通民营企业，而是隶属于国家范畴的特殊机构。”
“他们与咱们合作，有一个硬性要求。”
“合作方必须干净，不能有任何污点。”
我闻言一怔。
当年我是林夏苏三家共同聘用的护卫，在工作期间离奇失踪，而非正常殉职。
若是殉职，尚且能按流程报备，可我是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失踪，这事传出去，难免会被外界揣测其中另有隐情，自然会给三家留下难以抹去的污点。
但貌似刚开始那三四年，林夏苏三家压根没在意这些所谓的‘污点’。
因为她们会定期带三个丫头去看望爷爷，陪老人家说话解闷。
“所以你们就选择雪藏我的事情是吗？”
“为了所谓的合作，为了撇清污点，干脆把我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去？”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眼底的痛楚愈发浓烈。
“爷爷和奶奶的失踪，也刚好合了你们的意，不用你们亲自动手回避，就能顺理成章地停下所有调查，对吧？”
双亲早逝，我自幼便与爷爷奶奶相依为命，他们是我在这世上仅有的亲人。
偏偏就在那年，爷爷和奶奶双双离奇失踪，于我而言是天塌地陷的灾难，于她们而言，却成了摆脱“污点”、维系合作的契机。
她们根本不需要再费心掩饰什么，不需要再纠结如何处理我的失踪案，一场亲人的失踪，就替她们解决了所有麻烦。
庭院里的空气彻底凝固，苏夫人与夏夫人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夫人也是一句话说不出口。
深吸一口气，我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事已至此，再执着于质问也无济于事，真相的轮廓已然清晰，过错从来都不止一方。
三位夫人对我的好我不可否认。
夏夫人说我是她们的妹妹，自然也不会愿意这样待我和家人。
是那个柳秉钧，若不是他掌控的那家生物公司以合作相要挟，以“污点”相逼迫，秦姐她们或许不会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
她们不会因隐瞒而满心愧疚，我也不会对曾经亲近的人满心怨怼。
那个混蛋，才是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是他一手操控了合作的规则，是他间接促成了对我失踪案的雪藏，也是他，让我们所有人都卷入了这场跨越十年的纠葛与痛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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