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禾笑着开口
“你这孩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说着一脸揶揄地看向她
“怎么,喜欢上那小子了?”
说话的同时,她又似极为认真地点点头,补充道
“我看这小子长得倒是挺帅的。”
陈夭夭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刚想极力否认,但一想到江宸的模样。
陈夭夭语气还是不由自主一转,但依旧是骄傲地扬起下巴。
粉色发梢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不满地嘟起嘴辩解
“怎么会,怎么可能!那家伙年纪那么大,我才不会喜欢他。
不过小姨,江宸救过我的命,你可别去找他麻烦。”
陈景禾淡笑不语,眼睫轻颤。
“你这孩子,难道忘了昨天我跟你说的话?
我们在景禾集团门口遇袭的时候……”
说到这儿,陈景禾素来严肃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厉。
她仇家虽多,却也不难猜出敢对她下手之人的身份。
只是此事相较于她心中的执念,暂时可以搁置。
她重新看向陈夭夭,语气温和了些,解释道
“那天突然出现,救了我和你母亲的人,经过调查就是江宸。”
“现在知道了吧?我不是要找他麻烦。
他之前救过你,现在又救了我和姐姐。”
她说着看向微微张着小嘴的陈夭夭,又调侃道
“夭夭,你说,他对我们家有这么大的恩,我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他?你乖乖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也好知道该怎么谢他。
免得外人说我们陈家不懂感恩。”
陈夭夭听得小嘴微张,满脸诧异。
她昨日去探望母亲,一心只关心母亲的伤势。
只听说母亲和小姨被人救了,至于对方是谁,根本没放在心上。
此刻闻言,她不由得一怔。
先前对陈景禾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也悄然放下。
一听说又是江宸出手救了母亲,陈夭夭心底莫名一阵狂喜。
竟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不自觉微微挺起了胸膛。
只是这份雀跃没持续多久,到了嘴边的话便卡在了嗓子眼里——她对江宸本就一知半解,两人接触不多,除了能随口夸几句,实在说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有的还是不能对陈景禾说的,
陈景禾也不介意,以她的身份和实力,要查一个人的资料再简单不过。更何况江宸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只是她每日日理万机,对无关的人和事毫不上心,不认识江宸也实属正常。
等两人来医院楼下,助理早已将江宸的详细资料递了过来。
一切都清晰无比,甚至江宸读小学时候的照片都有。
陈景禾迫不及待的接过资料查看,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江宸的眉眼轮廓,与他记忆中那人不止惊人地相似。
年龄也十分吻合。
直到翻到他与边沁瑶同框的照片,她才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诧异:“高瑶…… 怎么会是她。”
陈景禾的眉头猛地拧紧,高瑶她是认识的?
当年那场浩劫,赵家按理不该有活口。但高瑶的存在,又让她不得不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这十几年来,她从未停止追查赵家灭门的真相,手中早已掌握不少线索。
边家和赵家关系非同一般,尤其是语清姐姐,与边家的儿媳妇、高庭山的女儿高佩佩更是极好的闺蜜。
而赵家被灭门的那一晚,边家也未能幸免,同样惨遭灭门。
边沁瑶是在十一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城的,没人知道她此前身在何处。也就在那时,高老爷子高调对外宣布了她的身份,让她认祖归宗。这个神秘的女人,从此便进入了陈景禾的视线。
因为她是边家和赵家唯一幸存者,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她不是没想过主动接触,可高瑶的周围始终有一股极强的力量在监视,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一旦贸然行动,以她如今的身份和陈家的处境,必定牵一发而动全身。
关于高瑶的资料,陈景禾早已熟记于心,边沁瑶不过是她在边家的名字。
她只稍稍疑惑片刻,目光便陡然一亮。
心底的猜测越发清晰,呼吸骤然一沉,笃定地低语:
“是他,一定是他,因为这实在太巧了。”
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翻涌,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小禾,等他出生,给你做弟弟好不好?”
“语清姐姐,我不要。
是赵哥哥和你救了我,我要做你们儿媳妇报答你们。”
那时的她才十岁,常年卧病在床,肤色略显苍白,一双大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稚气。
夕阳下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帅气挺拔、温文尔雅的赵景深,正一脸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蛋。
一旁的语清姐姐,满脸温柔笑容的朝她挥手。
赵景深看着被陈老爷子抱在怀里、满脸不舍的陈景禾,轻声安抚
“禾儿,听话,你先回去。我和你语清姐姐,过几天就来看你。”
“嗯,赵哥哥,你可不许骗景禾。”
那男人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轻声应道
“好!”
陈景禾从未想过,那竟是他们三人的最后一面。
没过一个月,赵家便在一片火海中化为灰烬。
她满心悲伤,当即派人去调查,却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甚至就连赵家所有人的尸体都未曾寻得,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没过多久,陈老爷子便将她派出去的人全部召回,并严厉警告她,不准再追查此事,否则就连陈家也会有覆灭的风险。
陈景禾从小在特殊的环境中长大,比同龄孩子更加聪慧通透。
自然明白父亲这番警告的分量。
可她如何甘心?十岁之前,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赵家度过的。
语清姐姐和赵哥哥待她如同亲女儿,日复一日的关心照料,才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还有慈祥的赵爷爷,以及赵家所有关心她的人,都曾是她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她绝不能让赵家人就这般不明不白地死去。
可在追查赵家覆灭的这件事上,她却处处受阻、寸步难行。
这些年,她一手将景禾集团做大做强,也从未停止暗中搜集线索。
手上掌握了不少蛛丝马迹,虽无确切情报,却也足以让她笃定心中的猜测。
想着想着,陈景禾的眼眶渐渐泛红。
她飞快地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攥紧拳头,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乱。
必须调查清楚,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拉起陈夭夭的手,温和一笑
“走吧,去见见我们这位救命恩人。”
顿了顿,资料里凌清雪的照片又闪过脑海。
想到那个比自己还要漂亮两分的女人,再联想到资料中江宸身边其他女人。
她不由得勾起唇角,在心底轻声呢喃。
语清姐姐,赵大哥,你们的儿子,可真是花心。
若不是种种迹象表明他与你们有莫大的关系。
她恐怕真的不会把这个花心男人,和当年那个未出世的小弟弟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