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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9章 烽火破晓·血战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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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二十七年七月一日傍晚

    金陵大学校场,旌旗猎猎。

    两万将士列阵如林,枪刺如雪,在夕阳的余晖中镀上一层血色。一个月的地狱淬炼,让这些面孔脱胎换骨——曾经的新兵眼里的稚气被铁血取代,老兵脸上的疲惫被战意点燃。汗水浸透的军装紧贴着绷紧的肌肉,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火焰。

    陈远山与唐司令并肩立于检阅台,身后是两军将校,如铜铸铁打。

    “弟兄们!”陈远山的声音在旷野中炸开,带着金属的颤音,“一个月!我问你们——值不值?!”

    “值!!!”山呼海啸。

    “小鬼子磨好了刀,′要来取南京城!”他猛地指向东方,“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那就让他们看看——

    “死守金陵!寸土不让!”

    “铁血强军!誓杀日寇!”

    誓言如雷,滚过长江水,撞在紫金山上,久久不息。

    同一时刻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本田村一摘下白手套,轻轻抚摸着作战沙盘上南京城的模型。这个五短身材、留着仁丹胡的关东军悍将,眼镜后的目光冰冷如毒蛇。

    “一个月了,”他说的汉语带着生硬的关东腔,“

    参谋长躬身:“据特高课情报,支那军整训强度极大,但时间太短,不过是临阵磨枪。”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本田冷笑,“但再光的枪,能挡得住帝国的钢铁洪流么?”

    他猛地一挥手,沙盘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如毒蛇吐信,从三个方向直刺南京:

    “传令:先锋旅团明日拂晓出击,试探汤山、淳化防线。第一师团、第三旅团、第五旅团随后压上,两日内完成合围。我要用三天时间,敲开南京的大门!”

    “哈依!”

    夜色渐深,长江呜咽

    七月二日晨八时十五分第十八军司令部

    作战大厅内灯火通明。巨大的南京城防图上,红蓝两色箭头犬牙交错。陈远山指尖轻叩图上的汤山、淳化两处:

    “汤山为左翼屏障,须死守。淳化是前沿支点,可机动。刘志鹏!”

    “到!”独腿教官挺直腰板。

    “你带军官学校学员,编入汤山守军,实地教学。告诉那些娃娃——推演错了可以重来,仗打输了,命就没了。”

    “是!”

    “李默庵!”

    “到!”炮兵指挥官起身。

    “你部的预设炮兵阵地,必须在一小时内完成战斗准备。本田的第一波肯定是试探,用炮火告诉他——此路不通!”

    “明白!”

    “王栓柱!”

    “到!”独臂团长吊着绷带站得笔直。

    “尖刀团化整为零,编入各前沿阵地。专打鬼子坦克、重机枪——,往死里打!”

    “是!”

    部署完毕,陈远山与唐司令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一个月,太短了。但鬼子,不会给他们更多时间。

    突然——

    “砰!”

    作战大厅,一个浑身尘土、肩头染血的情报参谋踉跄冲入,几乎扑倒在地。他抬起头,双目赤红,嘶声吼道:

    “司令!鬼子……打过来了!”

    满座皆惊。

    “说清楚!”陈远山一步跨到参谋面前。

    “汤山、淳化……拂晓时分,日军先锋旅团突然推进!配属轻炮、装甲车,正与我前沿警戒部队交火!枪炮声已经连成片了!”

    话音未落——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瞬间撕裂南京城的宁静。紧接着,各军营冲锋号“滴滴答答”响彻全城,一声急过一声,

    “全体进入一级战备!”唐司令暴喝,“快!”

    司令部瞬间沸腾。参谋抓起电话嘶吼,传令兵狂奔而出,将校们抓起佩枪冲向各自的岗位。窗外,全城已转入战时管制——士兵冲出营房,子弹上膛的“咔嚓”声如潮水般响起,店铺纷纷关门;街道上,宪兵队的摩托呼啸而过。

    陈远山一把抓过参谋手中的电文,目光如刀般扫过:

    “晨七时三十分,日军华北方面军第116旅团(配属九二式步兵炮12门,九七式坦克8辆)突然向汤山、淳化一线推进。我前沿第3连、第7连已接火,伤亡不明。敌军意图明显——试探我整训后战力,为后续主力进攻铺路。”

    “好一个本田……”陈远山攥紧电文,指节发白,“连三天都等不及了。”

    “他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唐司令一拳砸在桌上,“汤山、淳化是门户,绝不能丢!”

    陈远山抬头,眼中寒光炸裂:

    “传令——”

    晨八时三十分司令部指挥台

    作战地图哗啦展开。情报官手指颤抖着点向汤山、淳化外围:

    “敌军约三千人,轻装疾进。但后续必有主力——本田用兵,向来是锥子战术,先用先锋戳个口子,再重兵碾压!”

    唐司令一把抓起电话:“接卫戍军第一团!……赵团长吗?我命令——你部全员轻装,半小时内必须赶到汤山!接管前沿指挥,给我把鬼子钉死在阵地上!少一平方米,我枪毙你!”

    “慢!”陈远山按住电话,快速扫视地图,“汤山、淳化相距十五里,必须分兵。唐兄,你部守汤山,我调十八军直属团守淳化。两处互为犄角,一处有失,另一处可侧击救援。”

    “好!”唐司令重重点头,对着话筒吼道,“听见没有?汤山交给你了!淳化有十八军的弟兄!你们要配合,要协同,要像一把钳子,夹碎鬼子的先锋!”

    挂断电话,陈远山语速如飞,一道道命令砸向作战参谋:

    “一、前沿守军就地转入防御,依托战壕、高地,迟滞敌军攻势。没有命令,半步不许退!擅自后退者,战场纪律——杀!”

    “二、炮兵分队,李默庵!你的轻炮营前出至汤山、淳化城郊预设阵地,重炮营锁定鬼子进攻路线。我要炮火全覆盖,把鬼子的装甲车打成废铁!”

    “三、十八军、卫戍军其余主力,全部进入战备。子弹上膛,刺刀开刃,等我的命令!”

    “四、情报部,24小时监控!我要知道鬼子后续部队在哪、有多少、什么装备!漏掉一条,军法从事!”

    “是!!!”

    参谋们抓起电话、冲出大厅,脚步声、嘶吼声、电话铃声混作一团。陈远山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两条代表汤山、淳化的蓝线,缓缓攥紧了拳头。

    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

    弟兄们流的血汗,今天,要见真章了。

    晨九时卫戍军驰援团集结地

    尘土飞扬。

    三千将士全副武装,在十分钟内完成集结。没有动员,没有口号,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钢枪碰撞的金属声。团长赵铁柱登上弹药箱,望远镜挂在胸前,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

    “弟兄们!废话不多说——鬼子打到汤山了!汤山身后是什么?是咱们的爹娘老婆孩子!

    他猛地拔出手枪,手枪在晨光中闪过寒芒:

    “今天!就为把鬼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卫戍军——”

    “在!!!”三千人齐声嘶吼,声浪震落屋檐的灰尘。

    “跟着我——杀鬼子!

    “杀鬼子!

    没有队列,没有步伐,三千人如出闸猛虎,朝着汤山方向狂奔而去。沉重的装备在背上颠簸,汗水瞬间湿透军装,但没有人停步,没有人回头。尘土在身后扬起长龙,遮天蔽日。

    同一时刻十八军直属团集结地

    团长高虎,外号“高瘸子”——左腿在淞沪会战中被弹片削去半块肉,走路微跛。但他登上一辆卡车车顶,吼声比谁都响:

    “十八军的!听好了——淳化交给咱们了!唐司令的弟兄守汤山,咱们守淳化!两处阵地,就像两颗门牙!”

    他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鬼子想来啃南京,先得崩掉这两颗牙!咱们的任务是什么?”

    “崩碎鬼子的牙!!!”两千条汉子齐声回应。

    “出发!”

    卡车轰鸣,步兵狂奔。钢铁洪流,涌向烽火连天的东方。

    上午十时汤山前沿

    炮弹尖啸着划过天空,在阵地前炸开一团团黑红色的火球。泥土、碎石、残肢断臂冲天而起,又簌簌落下。

    战壕里,新兵王二狗死死趴着,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他是个川娃子,三个月前还在重庆码头上扛麻袋,现在却趴在南京郊外的战壕里,手里攥着一杆比他个头还高的中正式步枪。

    “二狗!瞄准了打!”班长是个老兵,脸上有道疤,吼声像打雷,“三点一线!鬼子冲上来了!”

    王二狗抬头,透过硝烟,看见黄乎乎的一片人影,猫着腰,挺着刺刀,正朝阵地涌来。钢盔下的脸模糊不清,只有刺刀反射着惨白的光。

    他手在抖。但想起训练时刘志鹏教官的鞭子,想起那一个月爬过的泥坑、挨过的揍、流过的血汗——他猛地一咬牙,端起步枪。

    三点一线。缺口,准星,鬼子的胸口。

    呼吸,屏住。

    扣扳机。

    “砰!”

    一个黄色身影应声倒地。

    “好小子!”班长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就这么打!”

    阵地上枪声爆豆般响起。轻重机枪喷吐火舌,手榴弹在敌群中炸开。日军的第一波冲锋被硬生生按在阵地前一百米。

    但鬼子不退。

    坦克的轰鸣从硝烟后传来——两辆九七式坦克,乌龟壳似的,碾过同伴的尸体,直冲阵地。机枪子弹打在装甲上当当作响,留下浅浅的白痕。

    “燃烧瓶!”连长嘶吼。

    王二狗抓起脚边的燃烧瓶——玻璃瓶里灌满汽油,瓶口塞着浸了煤油的布条。旁边的新兵划着火柴,点燃布条。

    火焰腾起,映亮王二狗年轻的脸。他想起训练时练过无数次的动作——翻滚,跃进,投掷。

    “二狗,上!”班长推了他一把。

    王二狗跳出战壕。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地上噗噗作响。他翻滚,跃进,在坦克距离阵地三十米时,猛地起身,奋力掷出。

    燃烧瓶划出弧线,准确砸在坦克正面。“轰”的一声,火焰腾起,瞬间吞没炮塔。里面的鬼子惨叫着爬出来,被阵地上射来的子弹打成筛子。

    另一辆坦克见状,急忙转向。但已经晚了——又一个燃烧瓶飞来,正中履带。坦克趴了窝,像只烧红的铁乌龟。

    “打得好!”阵地上爆发出欢呼。

    日军的第一波攻势,被硬生生打了回去。阵地前,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两辆熊熊燃烧的坦克。

    上午十时三十分淳化丘陵

    这里的战斗更惨烈。

    日军一个大队在炮火掩护下,已冲上二线阵地。白刃战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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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刀碰撞,火花四溅。怒吼声、惨叫声、刀刃入肉的闷响混作一团。鲜血喷溅,染红了军装,染红了土地。

    一个新兵被鬼子刺刀捅穿腹部,但他死死抱住鬼子,一口咬在对方脖子上。两人翻滚着跌下战壕,同归于尽。

    一个老兵独守一处掩体,接连捅翻三个鬼子,最后被一枪托砸碎头骨,但倒下的瞬间,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杀!!!”

    十八军直属团团长高虎跛着腿,挥舞大刀冲在最前。刀光闪过,一颗鬼子头颅飞起。鲜血喷了他满脸,他抹都不抹,反手一刀,又劈开另一个鬼子的胸膛。

    “团长!小心!”警卫员扑上来,把他撞开。一发子弹击中警卫员后背,血花炸开。

    高虎眼红了。他嘶吼着,大刀挥舞如风,硬生生在敌群中杀出一条血路。身后的士兵跟着他,像一把尖刀,捅进日军的心脏。

    终于,鬼子退了。

    阵地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活着的士兵靠着战壕喘息,很多人身上带伤,但没有人哭,没有人叫。只是默默捡起枪,检查弹药,把死去的弟兄拖到后面。

    高虎拄着刀,跛着腿走到战壕最高处。他看着退下去的日军,看着阵地前层层叠叠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坦克和装甲车。

    然后,他举起满是缺口的大刀,嘶声吼道:

    “十八军——”

    “在!!!”残存的士兵齐声回应,声音嘶哑,但震天动地。

    “今日,咱们守住了!

    欢呼声中,高虎缓缓跪倒,对着南京城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弟兄们……走好。”

    上午十一时第十八军司令部

    首战告捷的电报刚刚传来,作战大厅里还未来得及松口气——

    “报——!!!”

    又一个传令兵跌撞冲入,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是骨折了。他单膝跪地,抬起头,脸上混着硝烟和血污,嘶声吼道:

    “东南方向!正北方向!出现大批日军!兵力……兵力至少一个师团,外加两个旅团!配重炮、坦克,还有……还有轰炸机!”

    满座死寂。

    陈远山一步跨到地图前,参谋快速用红笔标注——东南麒麟山方向,正北紫金山方向,两个巨大的红色箭头,如毒蛇般缓缓蠕动,直指南京。

    “本田……”唐司令牙关紧咬,“他把家底都押上了。”

    “他想一口吃掉我们。”陈远山盯着地图,瞳孔骤缩,“汤山、淳化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在这里——东南、正北,两路夹击,要把我们包饺子。”

    他猛地转身,眼中寒光如刀:

    “传我命令——”

    “第十八军第一团,即刻开赴麒麟山!抢占制高点,一步不许退!把鬼子的东南路,钉死在山脚下!”

    “第二团,驻守紫金山麓!依托山势构筑防线,用石头、用树木、用你们的尸体,给我垒出一道墙!”

    “第三团,机动预备队,随时支援两处主战场!哪里吃紧,就去哪里!哪怕打光最后一个人,也要把缺口堵上!”

    “炮兵营,全部开赴城郊火力点!东南、正北,双线覆盖!鬼子的重炮敢露头,就给我炸成废铁!坦克敢冲锋,就给我轰成零件!”

    “各部队,协同卫戍军,形成交叉火力!内外呼应,一体作战!告诉每一个弟兄——”

    他深吸一口气,吼声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身后就是南京城!就是父老乡亲!咱们退一步,鬼子就进一步!咱们丢一寸土,鬼子就屠一座城!”

    “今日,要么咱们死在这,要么鬼子死在这!没有第三条路!”

    “是!!!”众将嘶吼,转身冲出大厅。

    脚步声如雷,电话铃声刺耳,传令兵的嘶吼在走廊回荡。作战大厅里,只剩下陈远山和唐司令,站在巨大的地图前。

    地图上,红色箭头如潮水般涌来,蓝色防线如礁石般屹立。

    潮水与礁石,即将碰撞。

    “远山,”唐司令声音沙哑,“这一仗,不好打。”

    “从来就没好打过。”陈远山盯着地图,手指缓缓划过南京城的轮廓,“哪一仗好打过?”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但目光如铁:

    “但咱们,不也守到了今天?”

    窗外,正午的阳光刺眼。更远处,东南方向已传来隐约的炮声,如闷雷滚动。

    决战,开始了。

    正午十二时南京城外

    东南,麒麟山。

    炮弹如雨点般砸在山头上,树木折断,岩石崩裂,尘土扬起数十米高。日军一个联队在十二辆坦克的掩护下,向山头猛攻。

    守军第一团团长张振国,外号“张疯子”,此刻正趴在最前沿的战壕里,手里攥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枪管打得通红。

    “机枪!左边!给老子打!”他嘶吼。

    机枪手调转枪口,火舌喷吐,冲在最前的几个鬼子如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鬼子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手榴弹!”张振国抓起一颗手榴弹,咬掉拉环,奋力掷出。

    爆炸在敌群中开花。但鬼子太多了,像黄色的潮水,一浪接一浪。

    “团长!子弹不多了!”弹药手爬过来,满脸硝烟。

    “那就上刺刀!”张振国拔出大刀,跃出战壕,“一团!跟我上!”

    “杀!!!”

    残存的士兵挺起刺刀,跃出战壕,迎着弹雨,迎着刺刀,迎着死亡,反冲锋。

    白刃战,瞬间爆发。

    正北,紫金山麓。

    这里的地形稍缓,日军的重炮发挥了威力。炮弹如犁地般一遍遍犁过守军阵地,战壕被炸平,掩体被掀翻,士兵的残肢断臂和泥土混在一起。

    第二团团长陈大雷,是个书生出身的军官,戴副眼镜,此刻镜片早已碎裂。他趴在弹坑里,对着电话嘶吼:

    “炮兵!坐标37,21!覆盖射击!快!”

    电话那头是李默庵嘶哑的声音:“坚持五分钟!炮弹马上就到!”

    “老子一分钟都坚持不了了!”陈大雷吼着,一颗炮弹在附近炸开,气浪把他掀翻在地。他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土,抓起一支步枪,“二团!还剩多少能喘气的?!”

    “不到三百!”副官爬过来,半边脸都是血。

    “三百……”陈大雷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够了。够本了。”

    他推上子弹,瞄准一个挥舞指挥刀的鬼子军官。

    “砰!”

    军官应声倒地。

    “打!”陈大雷嘶吼,“一个换一个,咱们赚了!一个换两个,咱们发财了!”

    残存的士兵开火了。子弹稀疏,但精准。冲锋的鬼子一个个倒下,但后面的,依然如潮水般涌来。

    终于——

    “咻——轰!!!”

    炮弹尖啸着从头顶飞过,在日军冲锋队列中炸开。一团团火光冲天而起,气浪把鬼子掀上半空。

    炮火覆盖,开始了。

    汤山,淳化。

    这里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日军虽然首战受挫,但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压上。守军阵地几度易手,又几度夺回。战壕里,尸体摞着尸体,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

    王二狗又打光了一个弹夹。他靠在战壕里,手抖得厉害。班长已经牺牲了,被一颗子弹打穿额头。现在,他是这个阵地上军衔最高的人——下士。

    “二狗哥……没子弹了……”一个新兵爬过来,带着哭腔。

    王二狗看了看脚边——弹药箱空了。手榴弹,只剩三颗。阵地上,能站起来的,不到十个人。

    而鬼子,又上来了。

    他抓起最后一颗手榴弹,咬掉拉环,看着导火索嘶嘶燃烧。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嘶哑,“下辈子,还当兵。”

    “还当兵!”残存的士兵齐声吼。

    王二狗笑了,跃出战壕,朝着鬼子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导火索,在手中嘶嘶作响。

    南京城内,金陵大学司令部。

    陈远山站在楼顶,举着望远镜。东南,正北,汤山,淳化——四个方向,炮火连天,硝烟蔽日。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参谋的嘶吼一声高过一声:

    “麒麟山告急!一团伤亡过半!”

    “紫金山请求炮火支援!”

    “汤山失守二线阵地!正在反攻!”

    “淳化……淳化联系不上了!”

    陈远山放下望远镜,缓缓闭上眼睛

    弟兄们流的血汗,今天,要流干了。

    “远山,”唐司令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顶得住吗?”

    陈远山睁开眼,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喷出:

    “顶不住,也得顶。”

    他看着硝烟弥漫的远方,一字一顿:

    “传令:军官学校、士兵学校所有学员,全部编入作战部队。后勤、文职、医护,所有能拿枪的,全部上一线。

    唐司令重重点头,转身去传令。

    陈远山独自站在楼顶,看着这座千年古城。青瓦灰墙,秦淮烟柳,紫金巍峨,长江东流。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对着正在血战的弟兄。

    对着即将赴死的将士。

    对着这座,他誓死要守住的城。

    “杀日寇——寸土不让!!!”

    他的吼声,混在隆隆炮声中,传得很远,很远。

    金陵保卫战,血战伊始。

    铁军淬火,方见真章。

    **“下章预告”

    《血火淬刃·死守麒麟》

    ——麒麟山阵地反复易手,一团打出最后一颗子弹;

    ——紫金山麓血肉磨坊,陈大雷与阵地共存亡;

    ——陈远山亲赴前沿,南京城下,决死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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