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恒昌最值钱的是南湾那块地，挨着您的别墅区，二十亩，方方正正。要是拿下来，南湾那边就连成一片了。”

    

    李蕴没说话。

    

    他看着台上，拍卖师正在介绍地块。

    

    南湾，二十亩，住宅用地，起拍价八百万。台下有人举牌。

    

    八百二十万。八百五十万。九百万。李蕴举了一下牌。一千万。台下安静了一瞬。又有人举牌，一千零五十万。

    

    李蕴举牌，一千二百万。台下彻底安静了。拍卖师喊了三次，没人应。一锤定音。

    

    “南湾地块，一千二百万，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李蕴站起来，走出会场。许文昌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拍卖确认书。

    

    “李老板，一千二百万，高了。”

    

    “不高。”

    

    “那块地挨着咱们的别墅区，拿下来，整个南湾就连成一片了。以后盖商场、盖学校、盖医院，都好办。”

    

    许文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除了南湾地块，李蕴还拿下了恒昌的一栋办公楼和两辆货车。

    

    办公楼在福田，位置不错，可以改成乾坤实业的深圳总部。

    

    货车给了物流仓库用。

    

    零零碎碎加起来，花了将近一千五百万。加上之前投的钱，李蕴手里的现金去了大半。

    

    但他不慌。彩电的订单排到了明年，果汁的出口量翻了一倍，手机电池也快量产了。

    

    钱能生钱，只要机器在转，钱就回得来。

    

    回到厂里，赵铁柱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下车，跑过来。

    

    “大侄子，听说你把恒昌的地拿下了？”

    

    “拿下了。南湾那块，二十亩。”

    

    赵铁柱咧嘴笑了。“好。那咱们在南湾的地就超过一百亩了。盖什么？”

    

    “先放着。等规划。”

    

    “李蕴，顾叔来了。”

    

    李蕴站起来，迎出去。

    

    顾长明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

    

    “顾叔，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顾长明笑了笑，“听说你把恒昌的地拿下了，不错。何世昌那小子，栽得不冤。”

    

    李蕴把他让进办公室，倒了茶。顾长明坐下，喝了口茶，看着他。

    

    “小蕴，我今天来，是有个生意想跟你谈谈。”

    

    李蕴在他对面坐下。“顾叔，您说。”

    

    “南边有个小国，叫文莱。听说过吗？”

    

    李蕴想了想。

    

    “听说过。在东南亚，产石油的。”

    

    “对。”

    

    顾长明放下茶杯，“文莱的石油储量不小，但他们自己炼不了，大部分卖给日本和新加坡。最近他们想找个新的买家，价格比国际市场低一成。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做贸易，问我要不要接。”

    

    李蕴的眼睛眯了一下。

    

    “石油？顾叔，咱们没做过石油。”

    

    “没做过可以学。”

    

    顾长明看着他，“小蕴，你现在是人大代表，手里有乾坤实业，有南湾的地，有彩电、果汁、手机。但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石油是大宗商品，一单就是几百万、上千万。你要是能把这个生意做起来，乾坤实业就不是深圳的乾坤实业了，是中国的乾坤实业。”

    

    李蕴站起来，走到窗前。

    

    “顾叔，文莱那边，靠得住吗？”

    

    “靠得住。文莱是英联邦国家，政局稳定，石油储量丰富。他们的油田是壳牌在管，技术和管理都是国际一流的。唯一的问题，运输。石油要从文莱运到中国，得走海路，得找油轮，得办进出口手续。这些，咱们都没做过。”

    

    李蕴转过身。“顾叔，您那个朋友，叫什么？”

    

    “姓陈，叫陈嘉华。在文莱做了十几年贸易，跟文莱王室有关系。他最近回深圳了，想找个合作伙伴。你要是感兴趣，我约他出来聊聊。”

    

    李蕴想了想。“行。您约。”

    

    顾长明笑了。“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挂了。“明天晚上，六点，还是国营饭店。”

    

    李蕴点点头。“顾叔，麻烦您了。”

    

    “不麻烦。”

    

    “小蕴，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但你要记住，做生意，不能只盯着眼前。彩电、果汁、手机，再好，也是小买卖。石油、能源、金融，才是大生意。你年轻，有冲劲，有本事，应该往更大的方向走。”

    

    李蕴送顾长明到门口。看着他的车开远，李蕴站在厂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往办公楼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过头。小虎在院子里擦车，看见他回头，愣了一下。

    

    “蕴哥，咋了？”

    

    “没事。”

    

    进了办公室，他在椅子上坐下。桌上摊着那份恒昌的拍卖确认书，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南湾地块，二十亩，一千二百万。他把确认书放下，拿起电话，拨了许文昌的号码。

    

    “许先生，石油进出口的手续，你帮我打听一下。需要什么资质，找哪个部门批，多长时间能办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老板，您要做石油生意？”

    

    “有这想法。先打听，不一定干。”

    

    许文昌应了一声。

    

    “行。我打听。”

    

    挂了电话，李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石油。他想过做彩电，做过果汁，做过手机。但石油，他从来没想过。那是国家才做的生意。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你也可以做。他的心怦怦跳，但他稳住了。

    

    门被推开了。叶语冰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还没吃晚饭吧？我给你熬的。”

    

    李蕴接过来，喝了一口。

    

    “语冰，顾叔说，有个石油生意，问我做不做。”

    

    叶语冰愣了一下。“石油？”

    

    “对。文莱的石油，价格比国际市场低一成。”

    

    叶语冰在他旁边坐下。“你想做吗？”

    

    李蕴想了想。“不知道。石油是大宗商品，一单就是几百万。咱们没做过，不懂行情，不懂运输，不懂进出口。万一亏了，不是小数目。”

    

    叶语冰握住他的手。“那你怕吗？”

    

    李蕴摇摇头。“不怕。就是觉得，步子迈得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