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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有财的事处理完，李蕴以为能消停几天。彩电新生产线跑顺了，手机信号的问题也快解决了，电池设备在宜宾安装调试，果汁那边向阳厂和宝安果品厂都在赶订单。一切都在往前赶，顺得让他有点不踏实。

    这天下午，彭大建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两瓶酒。李蕴看了他一眼。“彭总，什么事这么高兴？”

    彭大建把酒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李老板，好事。天大的好事。”

    李蕴靠在椅背上。“说。”

    “紫荆商会要在深圳设分会了。”彭大建往前探了探身子，“总部那边托我带话，想让您当分会的会长。”

    李蕴愣了一下。“会长？”

    “对。您现在是深圳商界的头一号人物，彩电卖到日本，果汁也卖到日本，手机马上就要出来了。紫荆商会要是能请您当会长，那在深圳的地位就稳了。”彭大建顿了顿，“而且，还有一个事。市里那边，有人提名您参选南湾片区的人大代表。不是区里的，是市里的。”

    李蕴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南湾工地的塔吊还在转，远处是深圳的天际线，一栋栋新楼正在拔地而起。他想起几年前，他还在村里修洗衣机。现在，有人让他当紫荆商会的会长，有人提名他当市人大代表。这条路，走得比他想的远。

    “彭总，会长的事，我答应了。人大代表的事，我也答应了。”

    彭大建笑了。“李老板，痛快。那我回去给总部回话。”

    李蕴转过身。“等等。彭总，商会的事，我不太懂。你帮我盯着，别出岔子。”

    “您放心。”彭大建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李老板，还有一件事。会长就职那天，要搞个仪式。到时候市里的人、商会的人都会来。您得准备个发言稿。”

    李蕴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彭大建走了。李蕴站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行字。写了划，划了写，最后只留下几个字做实事，不吹牛。他看着那几个字，笑了。然后他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晚上，李蕴在办公室里准备资料。人大代表要填的表格，厚厚一沓。他把表格一张一张地看，该填的填，该签的签。叶语冰坐在旁边，帮他核对。李明月也来了，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哥，你紧张不？”李明月突然问。

    李蕴抬起头。“紧张什么？”

    “当人大代表啊。那么多人都要选你，你不紧张？”

    李蕴笑了。“有什么好紧张的。选上了就好好干，选不上就接着做生意。”

    李明月撇了撇嘴。“你肯定能选上。我听人说，你在南湾建了公园，建了小学，那边的人都记着你的好。”

    李蕴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填表。叶语冰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窗外的夜色很静，远处南湾工地的灯火一闪一闪的。

    电话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三个人都愣了一下。李蕴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急促，慌乱，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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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李老板吗？我是物流仓库的老周！出事了！爆炸了！”

    李蕴的手猛地收紧。“什么爆炸？”

    “化学品！有一批化学品，说是普通化工原料，结果炸了！叶经理和李经理都在现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断了。

    李蕴的脑子嗡了一声。他站起来，椅子往后倒，撞在墙上。叶语冰看着他，脸色白了。“怎么了？”

    李蕴没回答。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往外跑。小虎在楼下等着，看见他冲出来，吓了一跳。

    “蕴哥”

    “物流仓库！快！”

    小虎没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出厂门，在夜色里狂奔。李蕴坐在副驾驶上，手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叶经理和李经理都在现场。

    四十分钟的路，小虎二十分钟就开到了。还没到仓库，就看见天边映着一片红光，浓烟滚滚，像一条黑色的巨龙，扭曲着升上天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烧焦的塑料、化学品、还有血的味道混在一起。

    车子在仓库门口停下来。消防车已经到了，水龙带铺了一地，消防员们正往火场里冲。仓库的屋顶塌了一半，火苗从破洞里窜出来，舔着夜空。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扭曲的铁皮，还有一箱一箱被烧焦的果汁，标签都化了，黏糊糊地贴在地上。

    李蕴跳下车，往里面跑。一个消防员拦住他。“你不能进去！”

    “里面有人！我妹妹在里面！”

    消防员按住他。“我们的人在搜救！你在外面等着！”

    李蕴站在警戒线外面，看着那片火海。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站住了。他不能倒。叶语冰在里面，李明月在里面，他不能倒。

    过了很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两个消防员从火场里抬出一副担架。李蕴冲过去，担架上的人脸上全是黑灰，衣服烧了一半，露出烧伤的皮肤。他看不清脸，但他看见那人手腕上戴着一只银色的手表，是叶语冰的。

    “语冰！语冰！”

    担架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了。李蕴站在车前面，被两个消防员拉着。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记得那只手表，银色的，在火光下闪了一下。

    “李老板！李老板！”有人叫他。他转过头，是物流仓库的老周，脸上全是黑灰，衣服烧了几个洞，站在他旁边，浑身发抖。

    “老周，明月呢？”

    老周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往身后指了指。李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李明月蹲在仓库门口，浑身是水，脸上全是黑灰，正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