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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安果品厂？谁开的？”
“老板姓赵，叫赵有财。宝安本地人，做了十几年了。厂子不大，但关系硬。听说跟区里有些人走得近。”
赵有财。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知道这个人。
一个做了十几年果汁的人，突然拿不到果子了，会怎么样？
“许先生，赵有财这个人，你见过吗？”
“没有。但听人说过，不好惹。他在宝安干了十几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您抢了他的果子，他不会善罢甘休。”
许先生，你帮我约一下他。就说我想请他吃顿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老板，您要见他？”
“对。当面聊聊。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许文昌犹豫了一下。“行。我帮您约。但李老板，您得小心。这个人，不好对付。”
“我知道。”
赵有财约在宝安一家海鲜酒楼，李蕴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赵有财坐主位，四十出头，剃着板寸，脖子上一根金链子，粗得像狗链子。
旁边两个年轻人，穿着黑西装，坐着不说话，像两根柱子。赵有财没站起来，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嘎啦嘎啦响。
“李老板，久仰久仰。”
李蕴在他对面坐下。
“赵老板，打扰了。”
赵有财笑了笑。
“李老板是大忙人，彩电、手机、果汁，什么都做。怎么有空请我吃饭？”
李蕴看着他。“赵老板，海宁村的果子，往年都是你在收？”
赵有财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
“对。收了三年了。李老板今年三毛钱一斤收了，比我的价高。做生意嘛，价高者得，我认。”
李蕴点点头。
“赵老板，我今天来，不是跟你争果子。海宁村的果子，我收了一年，明年可以给你让出来。但今年不行，我有订单要赶。”
赵有财的核桃又开始转了。
“李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在广西订了十万斤橙子，向阳厂用不完。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分一些给你。价格还是两毛，不赚你的钱。”
赵有财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李老板，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李蕴没说话。
“李老板，你在深圳做彩电、做手机，那是你的本事。但果汁这行，我干了十几年。海宁村的果子，是我一手做起来的。你进来就抢，抢完了说分我一点，你当我是什么？”
李蕴看着他。
“赵老板，那你想怎么样？”
赵有财靠在椅背上，又拿起核桃，嘎啦嘎啦地转。
“李老板，你在向阳厂那批货，出问题了吧？”
“是你干的？”
赵有财笑了。
“李老板，你别乱说话。我是做正经生意的。但我听说，有人看不惯你，想给你添点堵。”他站起来，走到李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李老板，你年轻，有本事，但做人不能太贪。彩电你做了，手机你做了，果汁你也要做？深圳的生意，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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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蕴抬起头。
“赵老板，果汁的事，我不会放手。海宁村的果子，我收了一年。明年你可以收，但今年不行。广西的橙子，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赵有财的脸沉下来。
“李老板，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蕴站起来，看着他。
“赵老板，标签的事，我不追究。但再有下次，我不会客气。”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赵有财在后面喊了一句。
“李老板，深圳这地方，水很深。你一个外来的，别淹死了。”
李蕴没回头，推门出去。小虎在车里等着，看见他出来，赶紧发动车子。
“蕴哥，谈崩了？”
“崩了。”
李蕴上了车，靠在椅背上，“回厂里。”
李蕴在脑子里思考着赵有财这个人，一个做了十几年果汁的人，突然拿不到果子了，会急，会慌，会想办法。
但赵有财不是急，是横。他以为自己在宝安干了十几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谁都得给他面子。李蕴想起刘永华说的那句话，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赵有财就是这种人。
半天后，李蕴拨了许文昌的号码。
“许先生，广西那批橙子，到了吗？”
“第一批三万斤，后天到。李老板，赵有财那边怎么说？”
“谈崩了。他不认。”
许文昌沉默了两秒。“李老板，这个人不好惹。他在宝安干了十几年，跟区里的人熟。您要是跟他硬碰。”
“不是硬碰。”
“文昌兄弟，你帮我查查，宝安果品厂的果汁，都卖给谁了。商场、超市、批发市场，一个一个查。查到了，我去谈。”
“李老板，您要截他的渠道？”
“不是截。是让客户自己选。同样的价格，我的果汁比他好。客户买谁的，是他们的事。”
许文昌应了一声。“行。我查。”
第二天，许文昌的电话来了。
“李老板，查到了。宝安果品厂的果汁，主要在宝安和关内的几个批发市场卖。商场超市不多，就两三家。最大的客户是宝安的一家批发商，姓黄，叫黄德发。他一个人拿走了宝安果品厂六成的货。”
“黄德发？”
“对。宝安本地人，做了十几年批发。跟赵有财是老交情。您要是想动他的渠道，得先过黄德发这一关。”
李蕴没说话。“许先生，你帮我约一下黄德发。”
“行。我试试。”
第二天下午，李蕴在一家茶楼见到了黄德发。
五十来岁，胖，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慢条斯理的，像在哄小孩。
“李老板，久仰久仰。您那个彩电，我家也买了一台。三十寸的，大，清楚。我老婆天天看。”
李蕴给他倒了杯茶。
“黄老板，今天找你，是想谈果汁的事。”
黄德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老板，您那个海宁果汁，我尝过。好喝。比赵有财的强。但赵有财跟我做了十几年生意，我不能因为您的东西好，就把他踢了。做生意，讲的是交情。”
“黄老板，我不是让你踢了他。我是想让你看看，我的果汁，能不能放在你的批发市场里卖。跟赵有财的放在一起，让客户自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