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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工和吴国栋在红星厂待了三天，把那块锂电池拆了装、装了拆，图纸画了十几张，数据记了满满一个本子。

    临走那天晚上，钱工程师把他们送到厂门口，握着李工的手，半天没松开。

    “李工，设备的事，你跟李老板说，越快越好。机器到了，我这边马上就能开工。”

    李工点点头。“钱工，你放心。李老板说了，设备他来想办法。你先把技术方案做出来，等机器一到，马上试产。”

    钱工程师应了一声，又看了看李蕴。李蕴站在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手机，递给钱工程师。“钱工，这个留给你。”

    钱工程师愣了一下。“给我？”

    “对。你拿着它，就知道电池要往哪个方向做。多大，多厚，多重，心里有数。”

    钱工程师接过那个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李老板，你放心。这东西，我一定把电池给它配上。”

    回深圳的火车上，李工靠在铺位上，翻着笔记本，嘴里念叨着。“八十瓦时每公斤，比日本的差一截。但要是能把工艺再优化一下，做到一百，就够用了。”

    吴国栋在旁边接了一句。“关键是设备。钱工说的那套设备，日本的，一套下来少说要三百万。再加上安装调试，没半年下不来。”

    李蕴躺在铺位上，看着窗外。

    回到深圳，李蕴先去了厂里。

    院子里停着几辆货车，工人们正在往车上搬彩电。赵铁柱站在车头前面，嗓门还是那么大。“上海那边催了三回了，这个月已经发了两千台，还不够！李老板，咱们是不是该扩产了？”

    李蕴没接话，进了办公室，拿起桌上的报表。

    彩电，上个月卖了两千台，这个月已经订出去三千台。果汁，国内的铺货刚铺开，销量在涨，但涨得不算快。他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

    扩产？他想过。南湾那边的地还有富余，再建两栋厂房不成问题。

    生产线也可以再加一条，工人再招一批。但扩产不是搭积木，设备、原料、工人、管理，哪一样不到位都不行。他正想着，电话响了。松下鹤见打来的。

    “李桑，好消息。你的果汁，在日本卖得很好。”

    李蕴坐直了身子。“卖了多少？”

    “第一批五百箱，两周就卖完了。第二批一千箱，上周到的，现在也快没了。商场的采购打电话来，说要多订。李桑，你能不能多生产一些？”

    李蕴握着电话，算了算。五百箱，两周卖完。一千箱，一周快没了。日本人的消费力，比他想的强。“松下先生，要多少？”

    “五千箱。下个月能发吗？”

    五千箱。向阳厂的生产线，满打满算，一个月也就三千箱。再加上罐头生产线那边也开工了，人手更紧。他想了想。“松下先生，五千箱，我尽力。但得给我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李桑，能不能快一点？”

    “我尽量吧。”

    松下在跟李蕴又闲聊了两句后，便挂了电话。

    五千箱果汁，一个半月。向阳厂的生产线得加夜班，工人得再招一批。

    原料呢？

    海宁村的果子，去年收了二十万斤，做了三批果汁，用了一大半。剩下的，只够再做两千箱。他拿起电话，拨了许文昌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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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先生，果汁的事，要加量。日本那边要五千箱。你明天去一趟向阳厂，跟孙师傅说，生产线加夜班，人不够就招。还有，果子的事，你跟海宁村那边联系一下，看看今年的果子什么时候能下来。”

    许文昌应了一声。“李老板，还有一个事。彩电那边，上海、广州、北京都在催货。咱们的生产线，满负荷一个月也就三千台。再这么下去，订单要压到明年了。”

    李蕴没说话。扩产，不扩产？扩了，万一市场冷了，生产线停了就是亏钱。不扩，订单压着，客户跑了，牌子就砸了。

    “许先生，彩电那边，再上一条生产线。你跟李工说，让他算算，设备、厂房、工人，需要多少。南湾那边的空地，划一块出来，建新厂房。”

    许文昌愣了一下。“李老板，真要扩？”

    “扩。市场不等人。”

    第二天一早，李蕴去了向阳厂。

    孙德明正在车间里盯着生产线，看见他进来，跑过来。

    “李老板，日本那边真要五千箱？”

    “要。五千箱。一个半月。”

    孙德明搓了搓手。“五千箱，一个半月，够呛。但加夜班，再招几个人，能行。就是果子不太好找啊。”

    “果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蕴想了想后，便打算前往广西一趟。

    海宁村的果子只够再做两千箱，日本那边要五千，缺口三千箱。三千箱果汁，得多少果子？

    李蕴大概算了一下，一瓶果汁大概用三个苹果，一箱二十四瓶，三千箱就是七十二个瓶子，二十一万六千个苹果。

    二十一万六千个。海宁村掏空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他拿起电话，拨了许文昌的号码。

    “许先生，广西那边，有认识的人吗？”

    “广西？李老板，您要去广西？”

    “对。找果子。那边的水果出名，柑橘、橙子、柚子，什么都行。只要质量好，能榨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个同学，在桂林做水果批发生意。姓刘，叫刘永华。做了好几年了，路子广。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接您。”

    “行。你帮我约一下。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李蕴转过身，看见叶语冰从车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果汁，正在看标签。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汗。

    “你怎么来了？”李蕴问。

    “许先生说你要去广西找果子，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这个标签，日文的，我看不懂。但瓶子的包装，跟日本那边的不太一样。他们的瓶子更小，标签更精致。咱们这个，太糙了。”

    李蕴接过来看了看。玻璃瓶，绿色的，贴着白色的标签，上面印着“海宁果汁”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