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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个人商量完，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消失在村口的黑暗里。
李蕴坐在车里，盯着那几个人消失的方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们来得比预想的快。
他们进村干什么？摸地形？还是直接下手？
赵铁柱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蕴哥，那些人干啥的？”
“周永年的人。”
“周永年的人？那咱直接弄他们？”
李蕴盯着村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发动了车子。
“跟上去看看。”
李蕴熄了火，三个人下了车。
夜很黑，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那四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村里的巷道里。
李蕴朝赵铁柱和小虎摆摆手，三个人贴着墙根，慢慢往前走。
就在三人刚拐过一个弯，前面突然传来压低的声音。
李蕴停下脚步，贴在墙角，侧耳听。
“......就是那个厂？”
“......对，姓李的开的......”
“......周老板说了，干掉他，钱翻倍......”
关外口音，带着股狠劲儿。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现在动手？”
“急什么？先摸清楚。看看他住哪儿，几个人，有没有防备。明天晚上再动手。”
“行。”
声音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那四个人的身影从巷子里出来，朝村外走去。
李蕴贴着墙，一动不动。
等那四个人走远了，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
“蕴哥，他们走了。”
李蕴点点头。
他转过身，朝村外看了一眼。
那四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但他们的话，还留在他耳朵里。
明天晚上，动手。
周老板说了，干掉他，钱翻倍。
周永年。
你果然没打算给钱。
你是打算直接要我的命。
李蕴站在黑暗里，眼神冷得像刀子。
赵铁柱走过来，小声说：
“蕴哥，他们明天晚上动手。咱怎么办？”
“一会儿我让咱们厂区的安保做好准备，一会儿只要他们敢露面，直接全部抓了！”
“行啊，这招行！”
夜黑得深沉。
乾坤电子厂区里静悄悄的，只有门卫室的灯还亮着。老张头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个搪瓷缸，眼睛却不住地往外瞟。
厂区四周的黑暗里，藏着十几个人。
李蕴站在办公楼二楼的窗后，窗帘只拉开一条缝，盯着厂门口的方向。赵铁柱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根镐把。小虎带着几个人埋伏在仓库那边，孙德胜还被捆在里面，嘴里塞着破布。
“蕴哥，几点了？”
“两点。”
“该来了吧？”
李蕴没说话，眼睛继续盯着窗外。
河洛神书的提示还在脑子里转，但这次没有新的预警。那几个关外人昨晚摸进村，说的就是今晚动手。他们摸清了李蕴的住处，却不知道李蕴根本没回村，而是直接来了厂里。
今晚，这厂里等着他们的，不是待宰的羊，是一群攥紧拳头的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点二十。
两点四十。
三点整。
厂门口，突然出现几个黑影。
李蕴的眼睛眯起来。
四个。
跟昨晚看到的一样。
他们贴着墙根，摸到门卫室旁边，然后停了下来。其中一个从腰里掏出什么东西，朝门卫室的窗户晃了晃。
老张头还在窗前坐着，一动不动。
那是李蕴安排的——老张头是诱饵，让他们以为厂里没有防备。
果然，那四个人看了一会儿，朝厂区里摸进来。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手里的手电筒没开，只用眼睛适应黑暗。其中一个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李蕴的心跳平稳。
五十米。
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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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米。
“动手！”
李蕴的声音在夜色里炸开。
埋伏在四周的人瞬间冲出来。
赵铁柱一镐把抡向最前面那个人的腿，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小虎从仓库那边冲过来，手里的铁棍狠狠砸向另一个人的肩膀。
那两个当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是第三个——
那个走在最后面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李蕴的眼睛猛地睁大。
枪。
那是枪。
“都趴下！”
李蕴的喊声还没落地，枪就响了。
“砰！”
一声闷响，在夜色里炸开，惊起远处一片狗叫。
李蕴看见一个身影倒下去！
是厂里的保安，老郑。他捂着肩膀，在地上翻滚，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那三个人趁这机会，拖着那个被砸倒的同伙，拼命往外跑。
“追！”
李蕴从二楼冲下来，但等他跑到厂门口，那几个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只剩下地上几滴血，和远处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小虎跑过来，喘着粗气。
“蕴哥，追不上！他们有枪！”
李蕴没说话，转身朝厂里跑。
老郑躺在地上，脸煞白，血已经把半边身子染红了。赵铁柱蹲在他旁边，用手死死按着伤口。
“蕴哥，得送医院！”
“快！抬上车！”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老郑抬上面包车。李蕴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面包车冲出厂区，朝镇医院狂奔。
后视镜里，乾坤电子的灯光越来越远。
李蕴握着方向盘，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恨。
他设了伏，等了半夜，以为能把那几个人一网打尽。
可他没想到，周永年的人居然有枪。
这是九十年代，深圳边上一个小镇，居然有人敢带着枪来杀人。
周永年，你他妈是真敢啊。
车开到镇医院的时候，老郑已经昏过去了。
医生护士把人推进手术室，李蕴站在走廊里，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
赵铁柱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李蕴接过来，没点，只是攥在手里。
“蕴哥，老郑会没事的。”
李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那几个人，跑了三个，抓了两个？”
“抓了两个。关在厂里，小虎看着。”
李蕴点点头。
他掏出打火机，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那两个抓到的，审了吗？”
“还没。等着你回去。”
李蕴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掐灭在走廊的窗台上。
“走，回去。”
“蕴哥，你不等老郑出来？”
李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
“有医生在。我在这儿也帮不上忙。”
他转身往外走。
赵铁柱跟在后面。
上了车，李蕴发动车子，朝乾坤电子开去。
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但赵铁柱知道，蕴哥这回，是真动了杀心。
车子开进厂区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小虎站在仓库门口，看见李蕴下车，跑过来。
“蕴哥，那俩孙子招了。”
“说。”
“他们是东北来的，周永年花二十万雇的。一共六个人，前两天到的深圳，分两拨住。今晚来的是四个，还有两个在镇上等着接应。”
李蕴点点头。
“他们有枪。几把？”
“就那一把。是那个跑掉的秃子带的。那秃子是个狠角色，以前在东北犯过事，手上有命案。”
李蕴的眼神沉下来。
手上有命案。
周永年，你是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