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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蕴和李明月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过了很久,韩永年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扶着墙,颤巍巍地站起身,对李蕴说:“你跟我来。”
他带着兄妹二人走进自己的卧室。
韩永年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
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把小钥匙,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没有金银细软,只有一些泛黄的信件、旧照片,和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
韩永年拿起那个笔记本,用袖子仔细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递给李蕴。
“看看吧。”
“1971年3月12日,山河说从缅甸那边来了一批好料子,叫‘黑金石’,能赚大钱。”
“1971年3月15日,山河说线搭上了,对方很神秘,只认钱。”
“1973年3月20日,韩邵从部队转业回来,整天唉声叹气,说没钱寸步难行。”
......
李蕴一页一页翻过去,心跳越来越快。
这些都是韩永年凭借记忆和一些旁证,在事后一点点拼凑起来的线索。
突然,李蕴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
“1973年4月5日,山河出事前一周。”
“韩邵突然去了趟深圳,说是战友叫他去闯闯。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沉默寡言,问什么都不说。给了他妈两万块钱,只说是自己赚的。”
李蕴的瞳孔骤然收缩。
两万块!
在73年,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一个刚从部队转业,去了一趟深圳,怎么可能几天就赚到两万块?
“来,你告诉我,李山河去深圳见了谁?”
“我问过,他不说。只说是以前部队的兄弟,带他发了笔小财。”
“可那时候,他刚回来,人生地不熟,花钱的地方多,手里正缺钱。”
“缺钱?”
“是有人花钱买通他!用两万块,买我爸一条命!”
韩永年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李蕴立刻扶住了他。
“但是,收买他的人,肯定不是吴德光。”
韩永年斩钉截铁地说。
“我查过,二十年前,吴德光还在深圳的华强北摆地摊,卖那些从香港走私过来的电子表。他那时候,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自己都朝不保夕,哪有本事拿出两万块现金,去收买一个转业军人?”
李蕴的心猛地一沉。
韩永年说得对,吴德光只是个棋子,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卒子。
韩邵,同样也是一个被人卖了还给别人数钱的傻子。
二十年前,有人给了韩邵两万块,让他对李山河的行动计划守口如瓶。
二十年后,又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个势力,通过吴德光,重新启用了韩邵这条线,以黑金石诱饵,再一次抛到了李蕴面前。
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小打小闹的走私。
他们的目标,是李家父子!
他们要的,是李蕴的命!
一个隐藏在吴德光、朱大强、甚至韩邵背后,更神秘的身影,渐渐浮出水面。
李蕴想到这里才忽然明白,自己之前跟蔡金龙的斗争,或许在对方眼里,根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十年前的两万块。
李蕴攥方向盘的手更加用力。
一直以为敌人是吴德光,是蔡金龙,是那些看得见的人。
可现在,一团隐藏了二十年的事情因为黑金石在此浮上水面。
回海宁村的路上,李蕴在思考半天后,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顾长明的号码。
“喂,小蕴?”
“顾叔,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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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到了一些关于韩邵的事。”
李蕴没有说自己见了韩永年,只将韩邵十年前那笔两万块巨款的疑点,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现在,立刻到我这里来一趟。”
“现在?”
李蕴看了一眼副驾上安静坐着的李明月。
“对,就是现在。”
顾长明的语气斩钉截铁。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必须当面说。”
挂断电话,李蕴的心反而沉了下去。
顾长明这种反应,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没有回家,直接调转车头,朝着顾长明的住所疾驰而去。
夜色越来越深,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倒退,像一道道流光。
李明月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她只是伸过手,轻轻握住了李蕴攥着档杆的右手。
她的手很暖,很柔软。
李蕴紧绷的神经,在这份无言的信任中,稍稍松弛了一点。
车子停在顾长明家的小院外。
顾长明没有睡,客厅的灯亮着,他甚至提前打开了院门,仿佛一直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顾叔。”
李蕴带着李明月走进去。
“跟我来。”
“这是?”
“我妹妹。”
“行,进来吧。”
书房里,烟味很浓。
显然,在李蕴打电话来之前,顾长明已经在这里抽了很久的烟。
他走到书桌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的封口用白线反复缠绕,边缘已经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
李蕴的目光落在封皮上几个已经褪色的打印字上。
“关于李山河意外事故的调查卷宗”。
李蕴双眼死死盯着那卷宗上的一行字。
李蕴从未想过,二十年后,自己能亲手触摸到关于父亲官方记录。
“那天你来找我,我便拖了人,去弄到了这份东西。”
“有些内容,当年我觉得你没必要知道,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但现在看来,是瞒不住了。”
顾长明喝了一口茶水后,便接着说道:
“李蕴,你现在看看第17页。”
这一页是附件,记录了一些走访调查时的旁枝末节。
在页面的中间位置,有一段文字被粗暴地用黑色记号笔完全涂黑了。
“这是什么意思?”
李蕴用手指着那被涂黑的地方。
顾长明看了一眼后,便说道:
“当年我拿到这份复印件时,这里就已经被涂黑了。”
“我问过给我文件的那位老朋友,他警告我,不该问的别问,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最安全。”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是不让看的,我就越好奇。”
顾长明用手指点了点那片被涂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