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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美好的一个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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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桌上。

    王瘸子夹了一筷子“土豆棍”,放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下去。

    良久,他笑着竖起大拇指:

    “嗯,甜口的,有特色,韩小姐有心了。”

    明月倒是吃得挺开心:

    “姐姐做的菜像糖果一样!”

    韩茹雪自己尝了一口,脸红到了耳根子,当即放下筷子道:

    “算了,以后我还是负责赚钱吧,做饭这事儿不适合我。”

    李蕴端来一碗刚煮好的挂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淋了香油。

    “吃这个吧。术业有专攻,韩总的手是签合同的,不是拿锅铲的。”

    韩茹雪捧着热乎乎的面碗,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和屋里昏黄的灯光,心里那种在省城从未有过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

    最近赵铁柱好像不太对劲了。

    这汉子十天半个月洗不干净澡,浑身是汗。

    这几天洗头,还从老头儿哪弄了瓶“友谊牌”雪花膏抹在黑脸上油光光的。

    李蕴在工地上还看到,赵铁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换了。

    他换上了一身新中山装,脚上穿着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鞋帮是云纹的。

    仔细看去那针脚细密,好像是是女生专门绣的。

    “赵伯伯,这鞋好啊,哪儿买的?”

    李蕴蹲在地上看着图纸,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赵铁柱老脸瞬间一红,支支吾吾起来:

    “这,那啥……这是刘家妹子……哦不,刘婶子给做的,说是感谢咱们修了猪圈,也不是咱们修了家。”

    刘婶子就是村东头那个刘寡妇。

    男人死的早,自己拉扯上个5岁的娃,平时帮着纳鞋底、卖鸡蛋,人很勤快也好为人处事。

    李蕴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道:

    “那是得好好谢谢人家的啊。这纳底鞋费手,一双得做半个月。”

    下午李蕴到村口小卖部买烟,见几个长舌妇在嗑瓜子。

    “哎,你们看见没?那刘寡妇最近老来我家送鞋垫,我看是送人吧?”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啥条件,还想攀上赵铁柱?人家现在可是建筑队大队长,手下有几十号人呢。”

    李蕴皱了皱眉,买了两包烟,转身去了刘寡妇家。

    刘寡妇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李蕴来,有些局促,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蕴……李老板,你怎么来了?”

    “婶子,别叫老板,叫蕴儿就行。”

    李蕴把烟放在石桌上,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赵伯伯那鞋穿着挺合脚,我寻思着给我和王爷爷也做两双。这是定金。”

    刘寡妇连连摆手:

    “这哪行,那鞋……那是俺自愿给赵大哥做的,不要钱。”

    “那不行,手艺钱不能省。”

    李蕴把钱塞到她手里,声音提高了几分,故意让路过的村民听见了。

    “以后赵伯伯那边的衣服鞋袜,还得麻烦婶子多费心。”

    “他一个大老粗,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不行。以后您就是我亲婶子,谁要是敢嚼舌根,那就是跟我李蕴过不去。”

    刘寡妇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个年代,寡妇门前是非多,能得到李蕴这样有头有脸的人公开认可,那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晚上,赵铁柱知道了这事,特意找李蕴喝酒。

    这一米八五的汉子,喝了一杯酒,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

    “大侄子,叔这条命,以后是你的。”

    李蕴笑了笑,跟他碰了一杯:

    “叔,过完了这年,把事办了吧。钱的事我负责,咱家正好缺个女主人。”

    ---

    腊月二十三,小年。

    李蕴家院子里有一口一米大铁锅,劈柴噼里啪啦地烧着,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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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村最壮的一头年猪被几个汉子摁在案板上叫。

    “按住了,我要下刀了!”

    杀猪匠老张喝了一口白酒喷在杀猪刀上,接猪血、烫猪毛,开膛破肚。

    村里妇女围观,洗大肠的、切酸菜的、灌血肠的,中午饭桌有五桌,热腾腾的杀猪菜端上桌,酸菜白肉血肠肥而不腻,配上刚蒸好的大白馒头吃得那叫一个香!

    “来来来,大伙儿吃,今年咱们村日子好了,明年咱也得跟蕴娃子干!”

    刘支书举着酒杯满脸红光。

    次日。

    李蕴骑着幸福250把明月包着捆绑在油箱上,后面跟着韩茹雪(不走)去县城赶年集。

    腊月的集市,人山人海。

    “崩爆米花喽——响啦!”

    砰!

    随着一声巨响,白烟腾空,香甜的米花顿时飘起。

    明月捂着耳朵又叫又笑,非要买一袋。

    李蕴买了一挂五千响的“大地红”,还买了几个二踢脚,韩茹雪又买了一大堆剪纸窗花,路过一个写对联的摊子时,停下了脚步,卖对联的穿件旧棉袄,手上全是冻疮,正低头写着“招财进宝”。

    这人李蕴认识,是他初中同学,叫张志强。

    当年在班里可是尖子生,还嘲笑过李蕴家里穷、穿补丁裤子。只是实在是不曾想过竟会混到现在这个样子。

    “这对联怎么卖?”

    李蕴走上前来。

    张志强抬头,看见穿着皮夹克推着摩托车的李蕴,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把冻红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后说道。

    “五……五毛一副。”

    “字写得不错,有劲。”

    李蕴没提当年的事,他数了数摊位上剩下的红纸紧接着又道:

    “这些我全要了,这二十块钱你拿着。”

    “太多了,您应该不用这么多……”

    张志强有些慌乱。

    “拿着吧,快过年了,早点收摊回去陪陪老人。”

    李蕴把钱放下,拿起对联,把明月抱上车,发动摩托车走了。

    韩茹雪坐在后座,抱着李蕴的腰,顺着来的方向看向张志强轻声问道:

    “熟人?”

    “嗯,老同学。”

    “怎么不多聊两句?”

    “没什么好聊的。人各有命,不打扰就是最大的尊重。”

    ---

    大年三十。

    那台18寸日立彩电在李蕴家堂屋里,成为了主角。

    村子里没电视的人家都挤在李蕴家里,炕上坐满了人,地上摆满了小板凳,瓜子皮更是嗑了一地。

    “这是谁啊?说话真好听!”

    “哎哟,那个吃面条的小品真逗啊!”

    电视里放着陈佩斯和朱时茂演的《吃面条》,听得一屋子人前仰后合。

    厨房里,刘寡妇(现在叫赵婶了)带着韩茹雪包饺子。

    韩茹雪擀皮不太圆,包饺子算是能成型了。

    “这几个饺子里我包的硬币。”

    李蕴找出几个洗干净的一分钱硬币放到馅里。

    “谁吃到谁今年发大财。”

    零点钟响了,李蕴带着赵铁柱把那挂五千响的鞭炮在院子里撒下来。

    “点火喽!”

    噼里啪啦地鞭炮声顿时响起,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韩茹雪走到李蕴身边,看着漫天烟火喊道:

    “李蕴!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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