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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东升眉头紧锁。
房地产赚钱谁都知道，但加个零？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第二，这玩意儿。”
李蕴指了指韩东升放在枕边的“大哥大”。
“太沉，太笨，太贵。以后人手一部手机，能听歌，能看电影，能当钱包使。电子通讯，芯片，互联网，这是一片没人见过的蓝海，谁先跳下去，谁就能淹死在钱堆里。”
韩东升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
“第三，就是这扇门。”
李蕴指了指窗外。
“加入WTO是迟早的事。国门一开，全世界的货都要进来，咱们的货也要出去。进出口贸易，港口，物流......韩总，羊城可是千年商都，守着这么好的地理位置，你就甘心卖衣服？”
这哪里是看病，这分明是在看国运！
“小兄弟......那你觉得，羊城接下来会怎么走？”
李蕴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是羊城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珠江。
“韩总，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把手里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砸向这里。”
他的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韩茹雪凑过去一看，一脸茫然：“那是一片菜地和城中村啊......好像叫......珠江新城？”
“对，就是那片烂泥地。”
“五年。不需要太久。”
“那里会成为羊城的新心脏。会有全亚洲最高的大楼，最贵的写字楼，最奢华的酒店。”
“你现在用白菜价拿下的每一寸土，以后都会变成金砖铺地。”
“到时候，你韩家就不再是做生意的，而是......”
“世家。”
这两个字，精准地击穿了他作为一个商人内心最深处的野望。
钱，他这辈子赚够了。
但他想要的是家族传承，是百年基业，是阶层的彻底跃迁！
韩东升深吸气，他必须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报恩，或者是为了利用他对付家里的内鬼。
那么现在，韩东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把他绑在韩家这艘船上！
“精彩。真是精彩。”
韩东升掀开被子，不顾韩茹雪的阻拦，硬撑着下了床，赤着脚走到李蕴面前。
“听君一席话，韩某人这几十岁，算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蕴侧身避开，没收这个礼。
“韩总折煞我了。我就是个想要赚点快钱的小人物。”
“李先生，既然你把路都指得这么明白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
“韩家的内鬼，你要查，我给你最高的权限。韩家所有的账本、人事档案，哪怕是我卧室的钥匙，你随时可以拿走。”
韩东升转头看向一脸震惊的女儿。
“茹雪，从今天起，李先生就是韩家的首席家客。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谁敢不听，直接让他滚蛋！”
韩茹雪愣住了。
这权利是不是太大了点？
要知道，韩家那些元老、叔伯，哪个不是眼高于顶，让他们听一个二十岁年轻人的话？
“爸，这会不会......”
“按我说的做！”
他回过头，换上一副近乎讨好的表情看着李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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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那依你看，这烂泥地的买卖，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李蕴摸了摸下巴，眼神玩味。
这老头，上道啊。
比想象中更有魄力。
“不急。”
“攘外必先安内。”
“在去捡金子之前，得先把家里那些想给你喂砒霜的老鼠，一只一只捏死。”
“否则，咱们前脚去圈地，后脚老窝就被端了，那才叫笑话。”
“韩总，今晚那碗燕窝，平时是谁负责炖的？”
韩东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皮跳了跳。
“是我那二弟妹......也是茹雪的亲婶婶。”
“巧了。”
“那就麻烦韩小姐去请这位好婶婶过来聊聊吧。”
“就说老爷子想吃她做的燕窝了。”
韩东升和韩茹雪对视一眼，这是要开始收网了。
收网的过程比预想中还要枯燥。
韩东升在确认了内鬼身份后，并没有急着把二弟妹沉塘或者送局子，而是演了一出“急火攻心、病情加重”的大戏，连夜前往医院。
这是李蕴出的主意。
与其在家里搞得血雨腥风，不如把舞台腾出来，让那些魑魅魍魉以为老虎死了，自己跳出来狂欢。
只有让所有鬼都露了头，才能一网打尽。
至于李蕴，自然是作为“特聘医疗顾问”随行。
说是顾问，其实就是来这遍地黄金的羊城公费旅游。
天河城广场。
巨大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刺眼的阳光，大背头、BB机、蛤蟆镜，还有那满大街震天响的《心太软》，构成了这个时代最鲜活的切片。
韩茹雪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只不过，这位韩家大小姐此刻正皱着眉，手里提着两袋子刚买的男装，亦步亦趋地跟在李蕴身后。
“李先生，咱们都在这破街上转悠俩小时了。”
“再不买点正经东西，回去我爸又要骂我招待不周。”
李蕴停下脚步，手里拿着一串刚从路边摊买的鱼蛋，吃得津津有味。
“这怎么不是正经东西？”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施工的一片围挡，上面写着“宏图霸业，盛世起航”几个烫金大字。
“看见那块地没？”
韩茹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撇撇嘴：“看见了，烂尾楼嘛。老板卷款跑路，这事儿在羊城都传遍了，晦气得很。”
“晦气？”
“那可是聚宝盆。”
那块地，三个月后会被市政规划为新的CBD核心区，地价会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现在的烂尾楼，就是未来的印钞机。
韩茹雪看着男人那副高深莫测的侧脸，心中隐隐有些佩服。
这人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怎么说话做事老气横秋的，偏偏父亲对他言听计从，甚至私下里叮嘱过她，李先生看上的东西，别问为什么，买下来就是。
“行行行，聚宝盆。”
“那你还要看多久？前面就是友谊商店，好歹去买块像样的表吧？你手上那块电子表，看着也太......”
她没好意思说“寒酸”。
李蕴抬起手腕看了看，五块钱的地摊货，走时精准，还带夜光。
“这表挺好，能看时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