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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4章 唐军乘胜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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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军大胜,主帅陈子昂在现场收兵的命令传下去,战场上的喊杀声却没有立刻停歇。

    吐蕃人这一次的溃败已成定局,但那些被围困的残兵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他们三五成群,背靠着背,用刀枪对着四周的唐军。他们的眼睛是红的,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陈子昂骑在马上,看着这些人,忽然想起论钦陵冲过来时的样子。

    那个战斗了一辈子的吐蕃将军也是这样的眼睛,红的,亮的,像是一团快要烧尽的火。

    “传令。”他说,“放下兵器的吐蕃人,不杀。”

    命令传下去,围困的唐军让开了一条路。那些吐蕃人犹豫了一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放下兵器,跪在地上。第一个跪下的是个年轻士兵,不过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跪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跪下了。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兵器扔了一地,刀,枪,弓箭,盾牌,堆得像座小山。

    陈子昂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对牛师奖说:“给这些人水喝。有伤的先治。”牛师奖领命去了。

    拂云策马上来,她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吐蕃俘虏,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都护,论钦陵跑了。不追吗?”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追不上,他骑的是快马,早就跑远了。”

    拂云没有说话。她知道陈子昂说的是实话,但她也知道,如果真想追,不是追不上。是不想追。

    “大将军,”她轻声问道:“您放他走,是怕吐蕃人的埋伏吗?”

    陈子昂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南边的天空,望着那个老将消失的方向。老骥伏枥,不能轻敌。

    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天边只剩一线红。

    “拂云,”他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打了四十年的仗,杀了那么多人,图什么?”

    拂云愣了一下。她想了想。“图权势?图名声?”

    陈子昂摇了摇头。“不是。论钦陵什么都不图。他只是不知道除了打仗,还能做什么。”他顿了顿,“他和我一样。所以,穷寇莫追!把他逼上死路,对我军反而不利!”

    拂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风沙打磨得粗糙的脸,看着那双越来越平静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和论钦陵真的很像。都是心里有东西的人。都守着一座城,守着一个念想。都走不了,也回不去。

    打扫战场一直持续到半夜。尸体太多,来不及掩埋,只能先堆在一起,等明天再说。

    第二天,乘胜追击!

    一天的战斗,唐军死伤了一千人,吐蕃人死了两万多,伤了一万多,被俘的将近三万。

    那些受伤的吐蕃士兵躺在地上,呻吟着,叫着,喊着要水喝。

    军医不够用,塞雅也带着几个人,在伤员中间跑来跑去,包扎伤口,喂药,止血。她的白袍子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唐军的还是吐蕃人的。

    陈子昂走过来的时候,她正蹲在一个吐蕃士兵身边,给他包扎腿上的伤口。那士兵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脸上全是血,眼睛闭着,嘴唇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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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雅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包扎一个孩子。包扎完了,她站起来,看见陈子昂。

    “都护。”她说。

    陈子昂看着她。“伤兵多吗?”

    塞雅点了点头。“很多。药不够了。”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俘虏营里还有药吗?”

    塞雅愣了一下。“都护的意思是——”

    “先紧着伤兵用。不管是唐军还是吐蕃人。”

    塞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是。”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都护。”

    陈子昂看着她。

    “您是个好人。”她说。然后她走了。

    陈子昂站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忽然想起康必谦,想起那个老人坐在菩提树下,抱着贝叶经,晒着太阳。想起他说:“好人还不够。要成佛,还得把那一层窗户纸捅破。”他不知道那层窗户纸是什么。但他知道,他还没有捅破。吐蕃不是外人。

    天快亮了。陈子昂没有睡。他坐在营帐里,面前摊着那张地图。地图上,大非川、乌海、积石山,那些地方都画了圈,画了叉,写了密密麻麻的注记。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积石山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这是这场仗最关键的地方。不是乌海,不是大非川,是积石山。是那些火药。是一千五百斤的黑火药,埋在山道上,炸掉了论钦陵的粮草。

    他又想起薛仁贵的教训。薛仁贵输在哪里?除了轻敌,他还输在粮草。

    五万大军在高原,论钦陵断了唐军的粮道,薛仁贵就输了。再强大的军队,没有粮草,也会失败!

    所以陈子昂不能让论钦陵断他的粮道。他要先断论钦陵的粮道。这就是他和薛仁贵的不同。薛仁贵想着怎么打,他想着怎么不让别人打。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出帐篷。天边已经泛白了,一线灰白的光从地平线上慢慢漫过来,照亮了那些还在冒烟的帐篷,照亮了那些还在睡觉的士卒,照亮了那些堆在一起的尸体。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乔小妹。想起她站在门口,抱着陈光,看着他说:“平安回来。”他活着回来了。他赢了。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活着。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彤彤的,像一只刚睁开的眼睛。光落在大非川上,落在这片寸草不生的戈壁上,落在那些堆在一起的尸体上,落在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兵身上。

    陈子昂骑在马上,开始亲自巡视战场。这是他每次打完仗都要做的事。不是因为他想看,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看。那些死去的士卒,是他的兵。他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死在哪里,有没有人收尸。

    牛师奖跟在他身后,独眼红红的,一夜没睡。他的马走得很慢,像是也不忍心看这些东西。

    “都护,”牛师奖的声音有些哑,“吐蕃人的尸体怎么办?太多了,埋不过来。”

    陈子昂想了想:“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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