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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3章 平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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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王武承嗣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见梁王武三思。不是像昨天那样,在文昌台随便说几句。是认真地、正式地、推心置腹地谈一次。

    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有些事,必须定下来,现在武周天下,武家人必须有一个主心骨,那就是他。

    巳时三刻,武承嗣的马车停在了梁王府门口。

    武三思显然没想到他会来。门房通报的时候,他正在后园里逗一只鹦鹉。

    那只鹦鹉是岭南送来的,通体碧绿,会说三句话:“万岁”、“吉祥”、“梁王千岁”。他每天都要来逗一逗,听那鹦鹉用尖细的嗓子喊“梁王千岁”,心里就舒坦。

    听说武承嗣来了,他愣了一下。

    “带人来了吗?”

    “一个人。”门房说,“没带随从,就一辆马车。”

    武三思放下手中的谷穗,沉吟片刻。

    “请到后堂。备茶。”

    后堂不大,但很精致。一水的紫檀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前朝名家的字画,案几上摆着一只错金银的博山炉,炉里燃着上好的沉香。武承嗣坐在客位上,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武三思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魏王,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武承嗣放下茶盏,看着他。

    “三思,咱们兄弟,有多久没好好说话了?”

    武三思在他对面坐下,也端起茶盏。

    “这话说的,咱们不是天天在朝会上见面吗?”

    武承嗣摇了摇头。

    “那不是说话。那是演戏。”

    武三思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武承嗣忽然开口:

    “三思,你跟我说实话,你想不想当太子?”

    武三思的手顿了一下。

    茶盏里的茶水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案几上。他看着那几滴水渍,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望着武承嗣。

    “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武承嗣盯着他的眼睛。

    “我没有乱说。我问你,想,还是不想?”

    武三思沉默了一会儿。

    “想。”他说,“想又怎么样?不想又怎么样?”

    武承嗣点了点头。

    “好。你说了实话。那我也说实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武三思。

    “三思,咱们都是武家的人。陛下没有儿子,只有咱们这些侄子。按理说,这太子之位,应该是咱们的。可是——”

    他转过身,看着武三思。

    “可是只有一个位置。咱们有两个人。”

    武三思没有说话。

    武承嗣继续说:

    “我知道,你也盯着那个位置。我也盯着那个位置。咱们俩争,最后便宜的是谁?是李旦。是那个懦夫。是那个改了姓也改不了骨子里流着李家血的人。”

    他走回来,在武三思面前站定。

    “三思,我不想和你争。”

    武三思抬起头,看着他。

    “那大哥想怎么样?”

    武承嗣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武三思等着他说下去。

    武承嗣说:

    “如果有一天,我坐上那个位置——”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事?”

    武承嗣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江山,我和你分。”

    武三思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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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武承嗣,看着那张认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脸。他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什么破绽,但没有找到。那双眼睛很真诚,真诚得让他有些害怕。

    “大哥,”他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武承嗣点了点头。

    “我知道。”

    “江山,怎么分?”

    武承嗣说:

    “洛阳以东,归你。洛阳以西,归我。你当你的东帝,我做我的西皇。两兄弟,分治天下,永不相争。”

    武三思沉默了。

    他站起来,也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天是灰的,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几只鸟从天上飞过,很快就不见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和武承嗣都还小,一起在武家老宅里长大。

    有一天,他们在院子里捡到一颗果子。果子只有一颗,两个人都想要。争来争去,最后打起来了。他打输了,哭了。武承嗣把果子掰成两半,一半给他,一半自己留着。

    他记得那颗果子,是酸的。

    但那是他吃过最甜的酸果子。

    他转过身,看着武承嗣。

    “大哥,你还记得那颗果子吗?”

    武承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记得。酸得很。”

    武三思也笑了。

    “可我觉得很甜。”

    两个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些日子。

    笑完了,武三思说:

    “大哥,你的心意,我领了。”

    武承嗣看着他。

    “可是,”武三思说,“这话,你只能对我说。对别人,一个字都不能提。”

    武承嗣点了点头。

    “我知道。”

    武三思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大哥,我答应你。我不和你争。”

    他顿了顿。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武三思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等你坐上那个位置,别忘了今天说的话。”

    武承嗣伸出手。

    武三思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握得很紧,很紧。

    窗外,那几只鸟又飞回来了。

    它们在天上盘旋着,一圈一圈的,像是在寻找什么。

    又像是在见证什么。

    武承嗣走后,武三思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望着窗外那些飞来飞去的鸟,望着那一片灰蒙蒙的天,望着自己那只刚刚和武承嗣握过的手。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怀念童年的笑,是另一种笑。很轻,很冷,像是冬天里的风。

    江山,分一半?

    他摇了摇头。

    大哥啊大哥,你还是太天真了。

    那把椅子,从来都是一个人的。坐上去了,就不可能分给别人。别说一半,一寸都不能分。

    你以为你是好心。你以为你是兄弟情深。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不和你争。

    可你想过没有——

    万一你坐不上去呢?

    万一坐在上面的,是我呢?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

    武三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那些还在盘旋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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