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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4章 天竺臣服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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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贞观二十三年,玄奘从天竺带回经律论六百五十七部。垂拱年间,陈子昂从同一片土地,从天竺带回了什么?

    大唐史官这样写:右武卫大将军陈子昂,奉旨西征,历十有八月,行一万三千里,经国二十有三。缚喝、滥波、那揭罗曷、健驮逻、迦湿弥罗、羯若鞠阇、摩揭陀等五印度诸国,皆输诚纳款,愿世为唐藩。大唐声威,自此远播葱岭以西,天竺以北,吐蕃以南。

    他还会写:是役也,不破一城,不屠一民,不掠一财。诸国感其德,争献方物:郁金香、火珠、龙种马、佛顶骨舍利、梵本经论——不可胜计。

    他还会写:康必谦者,玄奘三藏再传弟子,以七十三岁高龄为唐军前导,所过伽蓝,僧侣出迎,如见玄奘再生。及班师,那烂陀寺住持莲华胄送至寺门,涕泣曰:“贞观中,三藏取经而去。垂拱中,将军送经而来。贫僧知佛法不灭矣。”

    一千年后,会有人读到这些文字,知道有一个叫陈子昂的将军,带兵去过天竺。但跟随他西征的两万士卒知道,他带回的,不止这些。

    他们知道,他带回的是一卷《摄大乘论》章疏——那揭罗曷首座般若菩提抄了五十七年。那老僧抄经抄瞎了眼睛,抄白了须发,抄得手指都变了形。他把经卷交给陈子昂时,说了一句话:“贫僧一直以为,这三更灯火、五更鸡鸣,只是为了一个念想。今日方知——抄经,也是为了等一个来取经的人。”

    他们知道,他带回的是一尊佛顶骨舍利的复制品——健驮逻法王寺的住持亲手用檀木雕刻,以金粉敷面。那住持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塔在,佛就在。”然后把那尊像塞进陈子昂怀里,转身就走。

    他们知道,他带回的是一册戒贤论师的《瑜伽师地论》释文手稿——那烂陀寺莲华胄说,此是那烂陀的月护,传给东土的种子。那手稿的边缘已经发黑,贝叶脆得像蝶翅,轻轻一碰就会碎。莲华胄把它交给康必谦时,双膝跪下,以额触地,久久不起。

    他们还知道,他带回了一个老人。

    康必谦没有死在印度。

    大军从摩揭陀出发时,很多人以为这个七十三岁的老头撑不住。回程要翻越葱岭,要过大清池,要走比来时更长的路。冬天的雪山比秋天更冷,风比来时更大,雪比来时更深。一个七十三岁的老头,怎么可能撑得住?

    但他撑住了。

    回程路上,他一直抱着那只檀木函。

    那木函不大,一尺见方,暗红色,边角的漆都磨掉了。里面装着慧生法师手书的偈颂,装着他抄了半生的《俱舍论》注疏,装着莲华胄赠送的《瑜伽》释文手稿,装着一捧从灵鹫山下取来的泥土。

    他一直抱着它。睡觉时抱着,吃饭时抱着,骑马时也抱着。有一回过河,马失前蹄,他掉进水里,整个人都湿透了,但那只木函被他举过头顶,一滴水也没沾上。

    他不再用那根法幢杖探路了。

    他把杖横在膝上,铜环被布条缠紧,不再发出声响。那根杖跟了他五十年,从龟兹到缚喝,从缚喝到滥波,从滥波到那揭罗曷,从那里到健驮逻,从健驮逻到迦湿弥罗,从迦湿弥罗到羯若鞠阇,从羯若鞠阇到摩揭陀。它陪他走了两千里路,见了七个国家,最后终于在灵鹫山下,完成了它的使命。

    现在它安安静静地横在他膝上,像一只睡着的兽。

    陈子昂有时会和他并辔而行。

    有一回,翻过一座山,眼前豁然开朗。山下是一片平原,平原尽头,隐隐约约有一座城。那是他们来时的路。

    陈子昂忽然问:“康老,回龟兹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康必谦想了想。

    他想得很慢,想了很久。风吹着他花白的胡须,胡须飘起来,又落下去。他望着远处那座城,望着城头上那面隐隐约约的旗帜,望着那些在风中飘动的幡子。

    “安西都护府不是要建译经院吗?”他说。

    “是。”

    “弟子不识字。”康必谦说,声音很平静,“但弟子能听。那些和尚念经,弟子听得懂梵语,也听得懂唐语。他们译得对不对,弟子一听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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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雪地里开出一朵花。

    “弟子这辈子,就会这个。”

    陈子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马上看着这个老人,看着这张皱纹纵横的脸,看着这双浑浊的老眼,看着这双抱着木函、冻得通红的手。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大军翻过葱岭时,正是早春。

    葱岭还是那座葱岭。凌山的积雪依然皑皑,白得像一床巨大的棉被,盖在那些尖尖的山峰上。大清池的波涛依然咸苦,风一吹,就泛起一层白沫,像是池水在出汗。

    但风变了。

    不再是刀割般凛冽的西风。那种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雪山的寒意,带着戈壁的干燥,吹在人脸上,生疼。现在吹的是东南风,从大唐方向吹来的风。那风带着一丝湿润,一丝暖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泥土的味道,像是青草的味道,像是炊烟的味道。

    陈子昂勒住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十有八个月,他闻的不是血腥味,就是硝烟味,不是硝烟味,就是雪山的冷味。现在忽然闻到这种味道,他有点恍惚。

    康必谦忽然抬起头。

    “大将军。”

    “嗯。”

    “你听。”

    陈子昂侧耳倾听。

    风中隐隐传来一阵铃声。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叮,叮,叮——一声一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那是丝绸之路的驼铃。

    陈子昂听着那铃声,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康必谦也笑了。

    “这条路,”他说,“从此不一样了。”

    陈子昂望着前方。

    那里,龟兹城的轮廓已在暮霭中隐约浮现。城不高,但很长,像一只蹲在地上的兽。城头那面残破的唐字大旗,依然在风中飘扬。那旗他见过无数次,出发时见过,回来时又见。旗上的“唐”字已经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但还在飘着,还在。

    他没有回答康必谦。

    他只是轻轻夹紧马腹,向着那座城,向着那些等着他归来的人,缓缓驰去。

    身后,两万铁骑如潮水跟随,五大天竺国全部臣服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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