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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论钦陵是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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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昂在望楼里用在同城特制的军用望远镜看到,更后方,烟尘大作,真正的吐蕃骑兵主力出现了!

    他们显然一直耐心等待着牦牛和步兵探路的结果。此刻,眼见埋伏已被识破且威力有限,立即纵马冲锋,如同两道铁流,沿着牦牛群清理过的安全通道,向河湾内猛扑过来!蹄声如雷,瞬间压过了弩箭的呼啸和牦牛的哞叫。

    “撤!按第二预案,分散撤退!去红石峁汇合点!”魏大当机立断,嘶声高喊。继续留在崖壁上,一旦被吐蕃骑兵从侧翼包抄上来,就是死路一条。

    埋伏的唐军迅速舍弃了部分重装备,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像沙鼠一样钻入崖壁间的缝隙和早已探明的撤退小径,向东南方向的红石峁溃退。

    吐蕃骑兵并未深追这些零散的伏兵,他们的目标显然是彻底控制这条通道,为后续可能的大军通过扫清障碍。

    半个时辰后,河湾重归寂静,只留下几十头牦牛和百余具双方士卒的尸体,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味。吐蕃的旗帜,稳稳插在了河湾的西侧出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龟兹城头的陈子昂,接到了第一波快马传回的噩耗。

    信使是王孝杰派出的,简略汇报了鬼碛伏击失败,论钦陵以牦牛破雷阵,伏兵被迫撤退至红石峁,吐蕃已控制鬼碛通道。

    陈子昂握着那薄薄的绢报,站在清晨的寒风中,久久未动。城墙下的士卒还在例行操练,号子声隐约传来,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

    失败了。

    意料之外的失败。他算到了论钦陵可能分兵,算到了鬼碛是险地亦是奇地,甚至算到了伏火雷未必尽如人意,但他没算到,论钦陵竟会用如此原始又如此有效的方式,破解了这来自东方的“秘术”。

    是巧合?还是……对方早已对“伏火”之事有所听闻?突厥人?还是那些往来于丝绸之路、见多识广的胡商?

    更重要的是,论钦陵识破的,不仅仅是一个雷阵。他识破了陈子昂试图在野战中获取主动、挫其锐气的战略意图。经此一事,吐蕃军的士气恐怕不降反升,而唐军这边,本就脆弱的信心将再受重击。

    “都护……”身后的李璎声音干涩,带着惶恐。消息虽未公开,但高层将领已能感受到那种凝重的气氛。

    陈子昂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疲惫深了一层,像戈壁深处积年的寒冰。“无妨。”他声音平静,“一步闲棋而已。论钦陵过了鬼碛,下一步,必是威逼龟兹城下。传令下去,四门戒严,所有士卒上城,滚木擂石、火油金汁,全部就位。再派快马,以最严厉的口吻催促于阗苏海政,我要他那五百精兵,最迟明日晚间,必须抵达龟兹西三十里的‘野狼坳’待命,违期不至,立斩其使,随后本都护亲提大军问罪于阗!”

    他的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而冷硬,仿佛鬼碛的失利从未发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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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钦陵,不愧是能让薛仁贵饮恨的名将。轻视不得,常理度之亦不可行。

    棋盘上的棋子被意外扫落了一角,但棋局还在继续。龟兹这座城,以及城中的人心,将成为下一块,也是更残酷的棋盘。野狼坳那五百兵,是棋子,也是试探苏海政忠诚与能力的试金石。

    他抬头,望向西北方,那里是鬼碛的方向,如今已落入论钦陵的掌控。风卷着城头旌旗,猎猎作响,如同战鼓前最后的喘息。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龟兹都护府的夜,比疏勒更沉,更静。或许是因为城池更大,空旷处更多,那无孔不入的寒意和仿佛凝固的寂静,也就更加逼人。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灯,火光被刻意压得很低,只勉强照亮书案一角,和案后陈子昂半边沉凝的面容。

    王孝杰坐在下首,甲胄未卸,脸上带着白日督造城防器具留下的灰黑,更多的是挥之不去的阴郁。鬼碛失利的挫败感,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头,更压在整个龟兹的唐军守军的心头。

    尤其是,当午后吐蕃的前锋游骑,已经嚣张地出现在龟兹城西二十里外的丘陵上,如同秃鹫盘旋,预示着更大风暴的临近。

    “都护,”王孝杰声音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论钦陵用兵,羚羊挂角,无迹可寻。鬼碛之事……末将以为,此人深谙兵者诡道,更兼对西域地理、乃至我方可能的新器似有预知。硬碰硬,野战争锋,我军无胜算。即便守城……”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若十万大军围城,龟兹又能守多久?

    这个论钦陵确是猛将!

    陈子昂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卷摊开的《汉书》,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竹简,落在更虚无处。烛火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动,映不出多少温度。

    “王将军所言极是。”良久,陈子昂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论钦陵确为劲敌。其用兵,不止于战场争衡,更在于庙堂算计与人心把握。他看出安西四镇分崩离析,看出李璎之怯、苏海政之猾,更看出朝廷援军难至,我军乃孤悬之师。故其战略,始终着眼于‘势’,以大势碾压,逼我出错,或困死,或躁进。”

    他抬起眼,看向王孝杰:“对付这样的对手,添兵守城,是下策;出奇设伏,一次不成,便难再奏效。他如同高原上的雪狮,体魄雄健,爪牙锋利,且狡诈多疑。与之力搏,智者不为。”

    “那……都护之意是?”王孝杰身体微微前倾。

    “雪狮再猛,亦有软肋。”陈子昂的手指轻轻点在书案上,“其力源于吐蕃,其权基于赞普信任,其威来自麾下各部族的臣服与恐惧。若其根基动摇,后院起火,爪牙再利,亦要回首自顾。”

    王孝杰眼中精光一闪:“都护是说……用间?散布谣言?”

    “不止是谣言。”陈子昂纠正道,嘴角掠过一丝极淡、却冷冽如刀锋的弧度,“是‘事实’。至少,要是听起来无懈可击、且直指论钦陵命门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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