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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1章 阿史那·骨咄禄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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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即撤军!”突厥可汗阿史那·骨咄禄感觉有诈,下了命令!

    军令如山。

    虽然阿史德·元珍等许多突厥将领心有不甘,但可汗的命令必须执行。

    一万多名突厥骑兵缓缓调转马头,像退潮的海水,向北退去。

    他们退得很谨慎,后卫部队始终面向唐营,刀出鞘,弓上弦,生怕唐军突然杀出。

    而唐营中,鼓声和呐喊声一直持续到子夜。

    当确定突厥人真的退走后,黑齿常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来,他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李多祚眼疾手快扶住他,才发现老将军的后背衣甲,早已被冷汗浸透。

    “成了……”黑齿常之的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骨咄禄和这帮突厥狼崽子……真被唬住了……”

    “大将军神机妙算!”李多祚由衷赞叹。

    “算个屁。”黑齿常之摇头,“赌命罢了。要是骨咄禄再大胆一点,派几百人过来试探,咱们就全露馅了。”

    他推开李多祚,勉强站直,环视四周。

    士兵们还举着火把在走,但脚步已经踉跄;鼓手们还在敲,但手臂早已麻木;呐喊的士卒嗓子全哑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传令,”黑齿常之深吸一口气,“丑时一刻,熄灭火堆,整军南撤。记住,要静,要快,一点动静都不能有。”

    “那这些篝火……”李多祚指着满地篝火和草人。

    “留着。”黑齿常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让它们再烧一会儿,给突厥人留个念想。”

    命令迅速执行。

    丑时一刻,最黑暗的时刻,火堆被悄悄掩埋——不是用水泼,水太珍贵,而是用沙土盖。土盖上去,火慢慢熄灭,烟却还在冒,从远处看,仿佛火堆还在,只是小了些。

    草人原地不动,盔甲在渐弱的火光中依然反光。

    那一百名举火把的士兵,被要求继续走,直到寅时初——那时天色将明未明,是最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的时刻。

    他们在夜色掩护下,悄悄拔营。

    他们拆了车围,收了帐篷,把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埋。

    伤兵被抬上推车,战马衔枚,士卒噤声,像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南方的黑暗。

    黑齿常之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依然亮着零星火光的营地,又望向北方——那里,突厥人的营火也在远处闪烁,像狼群的眼睛,警惕,怀疑,但不敢靠近。

    “走。”

    他轻轻说,调转马头,黑齿常之和两百大唐军士就这样从两井消失了。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东方的云层时,骨咄禄亲自率军来到两井。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唐军的营寨还在——车围的痕迹还在,挖的灶坑还在,甚至那些草人都还立在原地,穿着唐军的破盔烂甲,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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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人,一个都没有。

    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没有辎重,也没有兵器。除了满地烧尽的炭灰,几面破得不能再破的“旌旗”,还有那两个浑浊的水坑,这里什么都没有。

    就像昨夜那场声势浩大的驻军,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可……可汗……”阿史德元珍声音发颤,“这……”

    骨咄禄没有说话。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处草人前。那草人套着一件破损的明光铠,胸口护心镜已经碎裂,但依然能照出人影。他伸手,摸了摸铠甲的边缘——凉的,冰凉的,在晨露中甚至结了一层薄霜。

    他又走到一处熄灭的火堆旁,蹲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底下是烧成白灰的木炭,还有些没烧尽的胡杨木块。他捡起一块,凑到鼻尖闻了闻——烟味,只有烟味,没有人血、马粪、汗臭这些军营该有的味道。

    最后,他走到水坑边。

    水还是那么浑浊,但水面漂着些东西——不是人喝的,是马喝的。

    有马粪,有马尿,还有马蹄溅起的泥。他掬起一捧,尝了尝,还是那股苦碱味。

    “哈哈……”骨咄禄忽然笑了。

    笑声起初很低,很闷,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仰天狂笑:

    “哈哈哈,黑齿常之……好一个黑齿常之!”骨咄禄笑得弯腰咳嗽,笑得周围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笑够了,骨咄禄直起身,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的杀意。

    “三百唐军……可能连三百都没有。”得到消息的骨咄禄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果然如此,黑齿常之用几百堆火,几面破旗,几个草人,就把我两万大军吓得退了二十里,吓得等了一夜……”

    阿史那·骨咄禄猛地转身,看向南方:

    “追!一定要杀光他们!”

    这一次,阿史那·骨咄禄是真的怒了。

    不是战术上的愤怒,是尊严被践踏后的暴怒。一个百济降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用这么拙劣的诡计,把他、把突厥可汗耍得团团转,把他好不容易又凑起来的近两万人马耍得像傻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阿史那·骨咄禄还怎么在草原立足?怎么再招兵买马!

    而且大唐的史书,会把这一夜称为“两井疑兵”,写进兵书,写进史册,写进后世无数将领的研究案头。他们会赞叹黑齿常之的急智,会分析骨咄禄的多疑,会探讨疑兵计的种种变化。

    “传令全军!”阿史那·骨咄禄,声音在晨风中撕裂,“轻装简从,只带三日干粮!给我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黑齿常之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是!”

    突厥骑兵再次动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谨慎的试探,而是疯狂的追击。

    在阿史那·骨咄禄的带领下,接近两万突厥铁骑卷起冲天的烟尘,像一场黑色的风暴,朝着南方席卷而去。

    他们不知道,就在前方,黑齿常之率领两百大军成了最后的诱饵,往金山南麓跑去。

    他们更不知道,忠武将军陈子昂率领的大军,已经在金山南麓那里等候多时了!

    这一次,陈子昂的目标,是斩杀骨咄禄,取封侯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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