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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忠武将军陈子昂的一番治理,同城的面貌已焕然一新。
雪盐似雪,卫生和饮食也大为改善,大唐虎贲军威震漠北,将士们脸上少了菜色,多了红润与昂扬之气。
然而,忠武将军陈子昂的内心深处,一种更深远的忧虑始终挥之不去。
同城边塞的繁荣,根基依旧脆弱。
一旦遭遇特大天灾,或是战事延长补给断绝,现有的粮食产出仍可能捉襟见肘。
陈子昂一直渴望为戍边的大唐将士找到一种产量更高、更耐贫瘠、更能长期抵御自然灾害的“救命粮”。
还好几个月前,他刚到同城逛集市时,就买了一些种子,在试验田里种了下去。
居延海的秋天,陈子昂出征前种下的种子,也到了收获的季节。
那天,陈子昂带了一队人马去田地里。
戍卒们的脸上,确实少了往日的菜色与麻木。
一日两餐有了绿菜,偶尔能尝到瓜果,盐是清的,葡萄酒是醇的,连平日枯燥的操练间隙,也多了些说笑声。
陈子昂知道在遥远的未来,有些作物能改变一切——土豆,红薯,玉米,这些来自新大陆的礼物,能在最贫瘠的土地上产出惊人的热量,养活无数人口。还有辣椒,那种能点燃味觉、驱寒祛湿、甚至能保存食物的神奇果实。
可那些作物,此刻还在大洋彼岸的美洲,要再过近千年,才会随着哥伦布的船队进入旧世界的视野。
这是一个无法逾越的时空鸿沟。
但陈子昂不甘心。既然不能无中生有,那就精益求精。广袤的西域、中亚、印度,难道就没有其他未被大唐充分认识的高产耐旱作物?
丝绸之路连通万里,商旅往来如织,那些骆驼和马背上,除了丝绸、瓷器、香料,难道就不能带来些别的、关乎生存根本的种子?
来到同城时,他就开启一场旷日持久的“寻种之旅”。
希望寄托在那些走南闯北的胡商身上。
悬赏寻找块茎类作物。描述是“根茎类似芋头,但体型硕大,皮色或黄或紫,肉色或白或黄,生于地下,产量极高,极耐贫瘠”。这是针对土豆和红薯的模糊勾勒。
悬赏寻找特殊谷物。描述是“穗状果实,籽粒硕大,排列整齐,色如黄金或白玉,植株高大”。这是对玉米的想象。
悬赏寻找辛辣果实。描述是“果实尖长或圆润,未熟时青绿,熟后转为赤红或艳黄,味极辛辣,食之口舌如灼,然可驱寒开胃”。这是对辣椒的渴求。
当时他从一个波斯老商人得到了一些种子,得到了两种“准高产”作物。
陈子昂在同城外围划出了一大片的土地,建立了一个系统的“农圃”。这里不仅是种植园,更是他的农业实验站。
种下了稗子。
这玩意儿在传统农人眼中,是稻田里可恶的杂草,必欲除之而后快。
但陈子昂注意到,居延海一些低洼湿润处,野生稗子长得极其茂盛。他让人采集籽实,在农圃专门划出一块“贱田”试种。结果令人惊讶:稗子几乎不需要照料,耐旱、耐涝、耐贫瘠,在盐碱度稍高的地方也能生长。虽然籽实比粟米小,口感略粗,但产量不低,成熟期短。
“此物可作灾年救命粮。”陈子昂对负责农圃的张老汉说,“平日无需与主粮争好地,就在边角瘠薄处撒些种子,任其生长。有备无患。”
张老汉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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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子,则带来了真正的惊喜,鹰嘴豆!
黄褐色、卵圆形、顶端有个小喙像鹰嘴的豆子,极其耐旱,山坡砂地都能长。煮食、磨粉皆可,饱腹感极强。
陈子昂种下了种子,到了收获的季节,捏起几颗豆子,心脏怦怦直跳。
他认识这东西,这是中东和印度地区的主食之一,营养丰富,蛋白质含量高,尤其适合干旱地区种植。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潜力作物”!
当时,陈子昂如获至宝,安排鹰嘴豆的试种。
他在农圃选了最向阳、排水最好的一块沙壤地,精心整畦。播种前,豆种用温水浸泡一夜。
鹰嘴豆的生长果然表现出强大的适应性,夏季的烈日似乎也对它影响不大。到了仲夏,植株开出了白色或淡紫色的小花,随后结出鼓鼓的豆荚。
秋季采收时,两斤种子,最终收获了约三十斤豆子。
产量不算惊人,但考虑到这是第一年试种,种子退化,环境陌生,这个结果已经让陈子昂十分满意。更关键的是,豆株表现出的耐旱耐瘠特性,完全符合他的期望。
他将收获的鹰嘴豆大部分留作种子,小部分煮了一锅豆汤,请主帅刘敬同、乔小妹等一同品尝。
豆子煮后绵软起沙,带着独特的坚果香气,口感扎实。
乔小妹从医者角度评价:“此豆饱腹,味甘性平,似有补益之功。”刘敬同吃惯了军中的粗粝饭食,对这新奇豆子也颇觉有趣:“嗯,顶饿。若真能在瘠薄之地广种,确是边军一宝。”
陈子昂心中大定。
他给这片试验田命名为“鹰嘴豆圃”,下令来年扩大种植,并开始系统选育:挑选植株健壮、结荚多、籽粒饱满的个体单独留种。他相信,只要坚持数年,必能培育出更适应居延海风土的优良品系。
陈子昂还让人做了详细的分区标示牌,用炭笔写上作物名称、来源、播种日期、特性备注。他要求张老汉等人每日记录天气、物候、作物长势、虫害情况,让军中书记官将这些零散的记录整理成册,名为《居延农事录》。
这本册子里,有成功的喜悦:“波斯草播下,五十日可食,亩产鲜叶约二百斤。”
“鹰嘴豆耐旱,砂地可植,宜稀播。”
也有失败的教训:“胡葱重茬地多病,须轮作。”
这些文字粗糙,数据模糊,却是陈子昂这样一位边塞将领在战争与戍守之余,对土地、对生存最朴素的探索与思考。
这里是陈子昂在大唐的第一个根据地,他要被这里建设好,而农业是根本,也是同城和北疆长治久安的基础。
陈子昂治理同城,农圃的影响,渐渐辐射开来。
附近屯田的士卒、归附部落的牧民,甚至偶尔路过的商队伙计,都会好奇地张望这片生机盎然的园子。
作物在扩散,技术也在传播。代田法、绿肥制作、轮作理念,随着这些作物的种子,悄然渗入边民的耕作习惯中。
消息传回凉州,又渐次传入长安、洛阳。
以至于后来,朝堂之上,关于陈子昂的议论,除了“军神”、“能吏”,又多了一个略带戏谑却也不无佩服的称呼——“田舍将军”。
忠武将军陈子昂对这个“田舍将军”称号并不反感,他知道,这个称呼连着军心,带兵打仗,养兵千日,跟他们心连心,士卒才会为你效死命。
有了“田舍将军”称号,边军对陈子昂这个军神,更加佩服,他更得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