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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率领铁勒草原十万联军收复黑沙城,协助被俘虏的忻州、代州等地的民众回家,整个洛阳朝堂,都被这股来自北疆的胜利所鼓舞和兴奋。
神都洛阳的秋日,总带着一种迟暮的辉煌。
阳光是金黄色的,透过宫阙层叠的飞檐,在太极殿前的青石地面上投下纵横交错的影子。
风从洛水那边吹来,已经带着明显的凉意,卷起殿前铜鼎中燃烧的檀香灰烬,在空中打着旋,最后散落在汉白玉栏杆上。
紫微宫内,今日的朝会气氛不同寻常。
往常这个时候,百官按品阶肃立,眼观鼻鼻观心,等着御座上的圣人武则天垂询,或是宰相们奏事。
但今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瞟向殿门——那里,两名风尘仆仆的信使正跪在阶下,背上插着的红色翎羽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六百里加急。
红色翎羽,代表军情。
而从北疆来的军情,在这个时节,往往意味着烽火,意味着战报,意味着边关又死了多少人,又丢了多少城。
但今日信使的脸上,没有悲戚,反而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武则天端坐在御座上。
她今日穿戴得格外正式。头戴九龙衔珠金冠,冠前垂十二道白玉珠旒,每一颗珠子都打磨得浑圆,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身上是玄色绣十二章纹衮服,肩绣日月,背绣星辰,袖绣山龙华虫,腰间束着玉带——虽然她还未正式称帝,但仪制早已僭越。
珠旒微微晃动,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尖以下。但那紧绷的嘴角,和握着玉圭的、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念。”
一个字,从珠旒后传出,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宰相娄师德上前一步,从信使手中接过那份用火漆封口的军报。他是三朝老臣,以沉稳干练著称。但此刻,当他拆开封套,展开那卷厚厚的羊皮纸时,手竟也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激动。
清了清嗓子,娄师德开始宣读:
“臣,大唐北征军总管刘敬同,谨以六百里加急奏报:我军于漠北乌德鞬盆地、黑沙城两处,大破突厥主力,斩首三万七千级,俘获牛羊马驼二十余万,收复黑沙城等十一处要隘……”
殿内一片寂静。
只有娄师德苍老却清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乌德鞬之役,我军联合回纥、思结、浑、斛薛等九姓铁勒,设伏于盆地南北山口。突厥可汗骨咄禄之弟亲率两万余突厥狼骑入彀,我军以正兵当敌,以奇兵断后,更遣精骑焚其粮草于百里之外。突厥军心溃散……”
“黑沙城之袭,我军选锋两千,趁夜奔袭二百里,于黎明时分破城。城中积粟十五万石,箭矢二十万支,甲胄万领,尽为我军所得……”
“此二役,赖天后和陛下天威,将士用命,更有铁勒诸部弃暗投明,共襄义举。今漠北格局已定,突厥主力尽丧,残部远遁金山之北。铁勒九姓皆遣使请附,愿为大唐藩屏……”
娄师德的声音越读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呐喊。
而他每读一句,殿内百官的脸色就变一分。
震惊,难以置信,继而狂喜。
斩首三万七千级,那些铁勒草原和突厥有仇的部落杀戮慎重!
这是什么概念?自高宗显庆年间苏定方灭西突厥后,大唐对突厥的最大斩获,也不过万级。而这一次,几乎是灭国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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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收复黑沙城。
黑沙城是什么地方?那是突厥王庭,是骨咄禄经营了多年的老巢,是插在大唐北疆心头的一根刺。
贞观年间,李靖曾一度攻破收复,但后来又被突厥骨咄禄夺回。
此后,黑沙城就像一颗毒瘤,不断侵扰着大唐的河西、陇右、朔方三道,边疆民众不堪其苦。
现在,这颗毒瘤被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摘除了,而且对侵犯大唐的突厥贵族展开了杀戮。当然,多是跟突厥有仇的敕勒草原部族血腥报复。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之,陈子昂做到了!
“天佑我大唐!”一个老臣忽然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殿内百官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之声震耳欲聋:“皇太后圣明!天佑大唐!天佑大唐!”
武则天的嘴角,终于微微扬起。但她没有让情绪外露太久。轻轻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武则天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圭:“陈子昂,二十四岁中进士,授麟台正字,后拔擢参军,游骑将军……”
“陛下明鉴。”武承嗣躬身,“正是陛下广纳寒门英才,破格擢拔,方有陈子昂今日。”这话说得巧妙,既回答了问题,又拍了马屁。
武则天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另一侧:“狄仁杰。”
“臣在。”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狄仁杰出列,他任宁州刺史,此次是因提拔前的述职回京。
与武承嗣的谄媚不同,狄仁杰站得笔直,面容沉静,眼神清明。
“你在宁州,可曾听闻漠北战事?”武则天问。
“臣略有耳闻。”狄仁杰拱手,“坊间传言,或有夸大之处。但观主帅刘敬同、安北都护李器联名奏报,当非虚言。”
“卿觉得,这陈子昂如何?”
狄仁杰略一沉吟,缓缓道:“臣闻,陈子昂在漠北,有三事可称道。”
“哦?哪三事?”
“其一,联合铁勒诸部,以‘伐交’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上智。”
“其二,乌德鞬设伏,黑沙奔袭,皆‘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此乃中谋。”
“其三,破城之后,不掠突厥百姓,只杀参与代州劫掠的突厥贵族,安抚诸部,此乃下仁。”
他顿了顿,总结道:“有上智,有中谋,有下仁。此子之才,确非常轨可度。朝廷得此良将,边陲之幸也。”
殿内再次安静。
狄仁杰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陈子昂的才能,又没有过分吹捧;既承认他的功绩,又点出他的“非常轨”——这既是夸赞,也是提醒:此人行事,不按常理。
“重赏陈子昂!”武则天笑了。
珠旒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文有狄仁杰,武有陈子昂……”武则天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朕思之大周,何愁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