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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了思结部,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的目标是临近的斛薛部。
斛薛部,这里的天空变得高远而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砸下冰雹。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和泥土冻结前最后的气息,还有一种更为尖锐的、属于盐碱地的咸腥。
陈子昂勒马立于一片白茫茫的盐沼边缘,来自漠北的风卷起他玄青色披风的下摆,猎猎作响。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神用盐块胡乱堆砌而成的荒原——龟裂的白色地表,间或有浑浊的卤水洼反射着惨淡的天光,几丛耐盐的红褐色碱蓬在风中瑟瑟发抖。
更远处,依稀可见一些人工开凿的井架和简陋的窝棚。
“将军,这里便是北疆有名的‘白城子’盐区,斛薛部的命脉所在。”老羊皮康必谦道。
陈子昂点点头,说:“在草原上,盐巴就是钱,各种牛羊肉,如果没有盐巴,根本难以入口啊。”
斥候校尉魏大策马靠近,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眼神却锐利如初:“禀告将军,斛薛部控扼着通往这片盐区的主要通道,所有想在此采盐、运盐的部落或商队,都必须向他们缴纳重金,或者用牛羊、皮毛甚至人口来交换。他们仗着地利,盐价抬得极高,周边小部落苦不堪言,却敢怒不敢言。”
陈子昂默默点头。盐,在这片远离海洋的内陆草原,是比黄金更硬的硬通货,是维系生存的必需品。
控制了盐,就等于扼住了无数部落的咽喉。
斛薛部并非传统的突厥王族,人口也不算最多,但凭借对这几处盐井的垄断,在北疆铁勒诸部中地位超然,甚至对大唐的招抚也阳奉阴违,屡屡纵容部下劫掠往来商旅。
“斛薛部的酋长沙陀勒,为人如何?”陈子昂问道,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死寂的盐沼上。
“贪婪,谨慎,多疑。”魏大说:“沙陀勒很少离开盐井周边的核心营地,身边总有重兵护卫。硬攻,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且极易逼得他们毁井自守,或引来周边依赖其盐的其他部落敌视。”
陈子昂轻轻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硬攻自然是下策。对付一个依赖某种资源而骄横的部族,最好的办法,不是夺走他的资源,而是让他拥有的资源,变成他的催命符。”
陈子昂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久经沙场的陈玄礼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他的睿智真的超群,不是一般武将能比的。
接下来,陈子昂采取了果断的行动:“玄礼校尉,征服斛薛部这一仗,就靠你了……依照我昨晚的计策行事。”
“诺!”陈玄礼领命。他率领一百大唐特种虎贲军立即开展行动,悄无声息。
陈玄礼率领一支百人唐军精锐,凭借超强的山地和夜战能力,在数个漆黑的夜晚,如同鬼魅般拔除了斛薛部设在盐道上的所有税卡和哨站。
大唐特种虎贲军的突击行动干净利落,未留一个活口。
待到斛薛部的首领沙陀勒得到报告,发现通往盐区的几条要道接连失去联系,派人探查时,只找到一些被野兽啃噬过的残骸和废弃的哨所,仿佛他们的人凭空蒸发了一般。
沙陀勒又惊又怒,加强了核心营地和盐井的守卫,同时严令彻查。然而,大唐特种虎贲军行动如风,踪迹全无。
紧接着,是渗透。乔装改扮的铁勒部族精锐,混入那些前来求购食盐的小部落队伍中,或伪装成落魄的皮货商人,在斛薛部营地外围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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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仅摸清了沙陀勒的兵力部署、巡逻规律,更带回了一个关键信息——由于近期商路不畅,加上沙陀勒刻意囤积,斛薛部营地和盐井工棚内,积压了大量等待转运的盐块。而看守这些盐块以及负责采盐的奴工、低级武士,居住条件极为拥挤、肮脏。
“营地里人多眼杂,污水横流,牲口粪便随处可见。”斥候校尉魏大汇报时,脸上带着厌恶,“很多人身上都有疥疮之类的皮肤病,卫生状况极差,还出现了‘痘疫’。”
陈子昂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转头对魏大吩咐道:“你们做好防护,吃上乔医官配置的中药。然后,去找几个身患‘痘疫’的奴工。”
“痘疫?”魏大瞳孔微缩。在唐朝,那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恶疾,一旦爆发,往往十室九空。
“不错。”陈子昂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告诉他们,若肯配合,死后可留全尸,家人可得抚恤。”
魏大领命而去,心中却已隐约明白了陈子昂那“催命符”的含义:本来斛薛部也会出现“痘疫”,迟早的事情,也许可以加速这一进程。
对斛薛部出现的“痘疫”,陈子昂找来女医官乔小妹,找到了合适的预防办法:孙思邈的《千金要方》里,有对应的内服外用方药,以清热解毒、透疹敛疮为主。
在陈子昂的启发下,乔小妹选择那些症状尚轻或未感染的人,进行牛痘接种,预防效果很好。
数日后,一支看似寻常的驼队,出现在了通往斛薛部盐区的荒原上。
驼铃声在空旷的天地间显得单调而寂寥。驼背上驮着的,是压得紧紧的盐块,用粗糙的麻布覆盖着。
这支驼队,自然是假扮。
而在那些盐块中间,混杂着几具用浸过药液的厚布紧紧包裹的尸体。
那是几名身患天花、已近弥留的痘疫患者。陈子昂命他们喝下了提神的猛药,让他们在最后一段时间保持清醒,混在驼队驭手里,进入斛薛部营地“交易”。
交易过程很顺利,依附斛薛部的人虽然警惕,但面对这队“好不容易”突破封锁运盐来的“商人”,又检查了货物确实是上好的盐块,并未发现异常。
他们急于补充因商路断绝而开始紧张的盐库存,很快便完成了交易,用皮毛和少量金银换取了这些“救命盐”。
那几名病患,在完成使命后,很快便在天花的折磨下,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斛薛部安排给外来商队临时居住的、肮脏拥挤的窝棚里。斛薛人只当是普通的病亡,草草拖出去掩埋了事。
他们并不知道,死神已经随着那几具尸体,以及尸体上脱落的痂皮、沾染了病毒的衣物,悄然入驻。
痘疫的潜伏期,如同黑暗中滋生的霉菌,无声无息。
最先出现症状的,是那些直接接触过死囚尸体和遗物的斛薛部低级武士和奴工。
高烧,寒战,剧烈的头痛和背痛。
紧接着,疹子出现,从面部开始,迅速蔓延全身,由斑疹变为丘疹,再变为水疱、脓疱。患者痛苦不堪,营地里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而腐败的恶臭。
恐慌,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斛薛部附近部落和斛薛部的涟漪迅速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