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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章 投降大唐需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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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率军北上铁勒草原的第一场大战,就要开始了!

    北疆的草原,苍茫的暮色总是来得让人猝不及防,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甫一扯下昏黄的日头,便即刻将墨蓝色的天幕刷地展开,旋即又拈起一轮巨大而苍白的月亮,挂在苍穹。

    那月活似一颗冰冷的独眼,漠然俯瞰着苍茫四野,将清冽辉光泼洒向无垠草海,照得远近一片凄迷惨白,却也于丘壑、草丛间,投下无数扭曲、蠢动着的浓重阴影。

    游骑将军陈子昂勒马立于一处矮丘之上,身上那副明光铠的甲叶,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陈子昂的双颊因连日疾驰而微微凹陷,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慑人,此刻正微微眯起,扫视着前方那条被称为“野狼峡”的狭长谷地。

    此地两翼山丘虽不甚高,却如巨兽肋骨般嶙峋拱起,中间地势低洼,一条被牲畜踩踏出的小径蜿蜒其中,确是通往仆固部核心牧场的捷径,但恐怕亦是兵家所谓的“死地”。

    “将军,此地……煞气颇重。”“老羊皮”康必谦,驱马凑近几步,压低了嗓音。他裹着一件臃肿的旧羊皮袄,须发皆白,脸上沟壑里仿佛填满了塞外的风沙与数十年的谨慎。

    “这地方,卫国公的实战手册里有记载,当年他率骑兵奔袭阴山大破突厥,但其一部偏师曾在此遭突厥别部伏击,血浸黄土,旬日不干。野狼峡之名,便是由此而来。”陈子昂道,他并未回头,只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胶着在那片月光照不透的峡谷深处。

    陈子昂并非莽撞之徒,深知在这片广袤莫测的草原上,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让这支孤军陷入万劫不复。他抬手,招来了斥候校尉魏大。

    魏大此刻一身轻皮甲,腰挎横刀,背负角弓,行动间却无半点声息。

    “魏大,斥候再放远二十里,要活的‘舌头’,不要死的踪迹。侧翼及远处阴影,交给仆固怀忠的人。”陈子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得令!”魏大一抱拳,目光扫过不远处那群沉默的身影。

    那是仆固怀忠麾下的亲兵,约莫五十人,个个精瘦剽悍,身着与枯草同色的杂色皮袍,脸上涂抹着黑褐色的泥浆,几乎与夜色下的地面融为一体。

    他们不用唐军制式兵刃,只在腰间别着短小的弧刀,或背负猎弓,他们是这片土地孕育出的幽灵,耳朵能分辨出夜枭鸣叫与人为哨音的区别,嘴唇能模拟出狐狸求偶、风过石隙的种种声响。

    仆固怀忠此时也策马过来。他阔面重颐,高颧骨,深眼窝,一部络腮胡须修理得整整齐齐,眉宇间那股草原贵族的桀骜与沧桑却难以尽掩。

    仆固怀忠冲着陈子昂微微颔首,用带着浓重突厥口音的官话说道:“将军放心,某家儿郎,便是这草原上的夜狐、草蛇,莫说两千骑兵,便是几只野兔过境,也休想瞒过他们的耳目。”

    仆固怀忠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只是……来的若真是仆固俊的本部精锐,难免一场厮杀。但他毕竟是我的兄长……”

    陈子昂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答,只道:“投降大唐,是需要纳投名状的!此战过后,朝廷必有封赏。而且,根据我军斥候来报,你的好兄长仆固俊已经强占了你的帐篷,包括你那美丽端庄的妻子阿兰!他已经对部族宣布你战死同城了,现在你在部落就是一个死人了,所以,你现在要证明你活着,证明你对我大唐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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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固怀忠嘴唇动了动,默然一礼,调转马头去安排他那队“暗哨”了。

    陈子昂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凝,仆固怀忠其心是否真皈依,就看今晚一战了,投名状是必须要有的!

    陈子昂立刻作出了部署,大军依令偃旗息鼓,借着月光,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缓缓滑入野狼峡的咽喉之地。

    铁甲相撞的铿锵声被刻意压到最低,战马皆衔枚,蹄裹厚布,唯有士兵粗重的呼吸与心跳,在死寂的夜里沉闷地鼓荡。

    弩手们在大唐步兵校尉苏宏晖的指挥下,悄无声息地攀上两侧丘坡,伏低身形,弩箭上膛,冰冷的弩机对准了下方的谷道。长枪兵则于谷口内五十步处迅速结阵,枪戟如林,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寒星。

    大唐骑兵校尉陈玄礼率骑兵则隐于枪阵之后的两翼,人马皆静,唯有偶尔响起的马鼻喷息声,显示着压抑的力量。

    陈子昂亲自带着一队心腹,将数十个沉甸甸的陶罐小心翼翼地从驮马上卸下。这便是军器监最新配发的“伏火雷”,内填硝石、硫磺、木炭并杂以铁蒺藜、碎瓷,威力惊人,却亦极不稳定。

    他指挥手下,在谷口最狭窄处挖掘浅坑,将陶罐埋入,覆以浮土、枯草,又将几股浸透了石脂水的粗麻捻绳作为引线,小心牵引至丘坡后隐蔽处。

    整个过程无人言语,只有铁锹掘土的沙沙声,以及陈子昂压得极低的、反复检查引线是否牢靠的叮嘱。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清辉更冷。

    陈子昂按剑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唯有扶在剑格上的手指,偶尔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一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康必谦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对着月光反复比照,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推算着什么方位吉凶。

    魏大则像一尊石雕,伏在丘顶,耳朵几乎贴在地面,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动。

    子夜刚过,一阵极细微、却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口哨声,如同游丝般,从东北方向的黑暗中袅袅传来。

    这声音忽长忽短,时而如孤狼嗥月,时而似夜枭啼哭,与自然的风声、虫鸣迥然不同。

    潜伏的仆固部暗哨立刻捕捉到了这信号,片刻后,另一种模仿鹧鸪啼鸣的哨音做出了回应。

    魏大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迅速猫腰退至陈子昂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夹杂着特定切口和手势的“毕方密语”急促禀报:“狼群……数目约两千……东北二十里……蹄裹厚毡……行进甚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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