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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洛阳朝堂的圣旨到了同城,陈子昂一下子官升三级,从八品参军升到从五品上的游骑将军,还授予了永业田和锦帛财物。
唐朝的游骑将军,更多是给武将的一种荣誉职位,用于表示武将的品级和待遇,而非直接统率固定数量的部队。但陈子昂原来是文职参军,武则天不拘一格,授予陈子昂实职的游骑将军,统领两千人马。
唐军的旌旗,在塞外的北风中猎猎作响,一万余名大唐将士盔明甲亮,列阵于点将台下,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向那座象征着权力与荣耀的点将台。
陈子昂站在主帅刘敬同身侧,身上那件崭新的绯色官袍在灰黄色的边塞背景中格外醒目。
游骑将军袍服上绣着的熊罴纹样张牙舞爪,象征着从五品武官的威严。
这身装束让他的形象顿显高大,万众瞩目——一个月前,他还穿着碧色的八品参军服,在军帐中处理文书,如今却要站在这里,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擢升,不同寻常的升迁!
他的目光掠过台下肃立的军队。前排是他熟悉的大唐特种虎贲军旧部,队正陈玄礼、魏大、苏宏晖等人因军功新晋校尉,个个挺直腰板,脸上压抑着激动。
更远处,那些新调拨来的士兵们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敬畏,也有怀疑。他清楚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重量——这个不久前还是文弱参军的年轻人,真能统领这两千精锐吗?
“奉天承运……”年轻宦官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全场顿时肃静。
那卷明黄色的大唐圣旨专用绢帛在晨曦中泛着柔和的光,上面的每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参军陈子昂,器识恢弘,智勇兼资……破突厥前锋于危难之际,振我军威于边陲之地..……特擢为从五品上游骑将军,赐永业田四百亩,锦帛三百匹,钱五千贯……”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陈子昂和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陈子昂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那份突如其来的重压。
游骑将军——这个通常只是象征品级的荣誉头衔,如今被朝廷赋予了实权,统领两千人马。这是武则天不拘一格的恩宠,也是她对自己战力和实力的试探。
监军乔知之站在他身侧,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低声道:“伯玉,接旨谢恩。”
陈子昂深吸一口气,边塞干燥热烈的空气随风灌入肺中,让他清醒了几分。他上前一步,依礼接了圣旨:“臣,陈子昂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压过了风声。
接下来是授职仪式。
刘敬同,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双手捧起那枚银铸的兵符,神情肃穆。银鱼兵符,呈鱼形,不过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和“游骑将军”四个篆字。
秦汉古制,军中调兵遣将,一般都用虎符。但唐朝建立后,为避李渊祖父李虎的名讳,废止虎符,改用鱼符、龟符等作为将领调兵的凭证???。这些兵符,有铜质,也有金质和银质的。
品级也有规定,其中,亲王及三品以上官员使用金鱼符,五品以上用银质鱼符,六品以下用铜鱼符。
所以陈子昂的五品游骑将军是银质鱼符。
“陈将军,”刘敬同的声音洪亮如钟,将银质鱼符递给陈子昂,“此乃调动我大唐两千劲卒之兵符。自此,他们的性命便托付于你!”
陈子昂抬头,目光与刘敬同相遇。老将军眼中没有笑意,只有深沉的告诫。
他伸出双手,接过那枚银制鱼符。
冰凉的触感自指尖传来,瞬间蔓延全身,直透心底。
这小小的鱼符,重不过数两,却象征着两千条人命的指挥权,关乎他们的生死,关系着边塞数百里边防的安危。他紧紧握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末将陈子昂,领命!”他再次高声应答,这一次,声音中多了几分坚定。
陈子昂的心情大好,大破突厥前锋军的军功得到了洛阳朝堂认可,说明大唐的军功制度还是完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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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军乔知之也为好兄弟陈子昂高兴,他知道陈子昂一直想征战沙场,当个将军。
仪式结束后,因为多数人都有赏赐,唐军上下的狂欢开始了。
烤全羊的香气取代了往日的肃杀,酒坛被一车车运入军营,篝火在暮色中点燃,映红了半边天。
荡气回肠的秦王破阵乐在边塞响起,大唐士兵们围着火堆载歌载舞,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庆贺这难得的欢愉。
新任游骑将军陈子昂被众人簇拥着,轮番敬酒。边塞的烈酒辛辣呛喉,他却来者不拒。
乔知之搂着他的肩膀,醉眼朦胧地说:“伯玉,从今往后,你可是真正的将军了!还记得在长安时,你就跟我说,此生定要拜将封侯,才考虑成家立业...如今梦境成真,下一步就该是娶妻生子了吧?”
陈子昂摩挲着腰间的兵符,那上面已沾染了他的体温。他望着跳跃的篝火,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长安的那些夜晚,与乔知之一同在酒肆中畅谈人生抱负,在终南山论道,指点江山。
那时他还是个白衣书生,满腹诗书,一腔热血,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梦境成真……”他低声重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只是这梦境,比想象中沉重得多,现在草原铁勒部族反叛,突厥狼顾北疆……”
乔知之哈哈大笑,用力拍着他的背:“怕什么!你陈伯玉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两千人,对你来说不过是开始!”
陈子昂没有回答,只是举起酒碗,一饮而尽。烈酒烧喉,却烧不散心头的凝重。
狂欢持续到深夜。陈子昂回到被临时称为“参军府邸”的住所时,已是步履蹒跚。这是一处同城内的普通院落,原本是某个粟特商人的宅邸,战事起后主人南逃,便被征为官用。
参军府邸的院中,乔小妹和侍女拂云、拂月早已准备好了简单的庆贺。没有军营中的大鱼大肉,只有她们亲手烤制的羊肉串,撒上了乔小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类似孜然的香料,香气扑鼻。
“公子,我们以后该改口叫你将军了吧?”拂云笑着递过一串烤肉,眼中闪着俏皮的光。
拂月也凑趣道:“将军,我们是不是该换个更大的府邸了?这院子实在太小,配不上您的身份呢。”
陈子昂接过肉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料的味道在口中绽放,竟比军营中的烤全羊更合他的口味。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女子,她们是他在边塞的亲近之人。在这陌生的西北边塞,给了他难得的温暖。
“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在你们面前,我还是那个陈公子。”他温和地说,又拿起一串肉,“这院子倒是挺好,清净。大战在即,不必铺张,换个将军衙署的牌匾即可。”
乔小妹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多言,只是适时地为他斟上一杯醒酒的茶。她总是这样,安静得仿佛不存在,却又无处不在。
夜深了,陈子昂独自坐在书房中,案上摊开着兵书和地图。窗外,同城的灯火零星点点,远不及长安和洛阳的繁华,却自有一番边塞的苍凉壮阔。
陈子昂拿起那枚银制兵符,就着烛光细细端详。大唐的鱼符铸造工艺精湛,栩栩如生。这小小的物件,代表着权力,也代表着责任。
游骑将军。从五品上。两千人马。
这耀眼的晋升背后,是武则天那深不可测的目光,是洛阳朝堂上无数或羡或妒的审视,更是实实在在、即将压上肩头的数千条性命与守疆土之责。
在军中的职务越高,权柄越重,而脚下的路,也越发险峻。
刘敬同亲手将兵符交给陈子昂时,低声道:“陈将军,今后你也将单独领军,老夫送你八个字,‘慈不掌兵’‘奖罚分明’。”
这些话说得意味深长,又像是在提醒陈子昂什么。
陈子昂记得大唐军神李靖在《太白阴经》中也提出“持军之急务,莫大于赏罚”,认为赏罚分明是提高军队战斗力的关键。
陈子昂行礼谢道:“末将定不负刘大将军所托,谨记‘慈不掌兵,奖罚分明’的教诲!”
“慈不掌兵,赏罚分明...”他喃喃自语,想起刘敬同临别时的赠言,他说得意味深长,那双看透军情的眼睛仿佛在提醒他:战场不是诗会,军旅不是诗坛。在边塞,对敌人的心软,就是最大的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