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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军陈子昂在西北边塞同城率领三百大唐特种虎贲军厉兵秣马,准备北上平叛铁勒部族。
除了严格的军事操练、热血沸腾的马球与蹴鞠比赛之外,他的边塞生活并非只有金戈铁马的冷峻,也不尽是军械营中炉火熊熊的炽热。其间,亦不乏温情脉脉与趣味盎然的日常时光。
在这片被风沙与烽燧定义的边塞之地,在严苛的操练、繁重的劳役与无休止的戒备之外,一些细微而柔软的生机,如同石缝间倔强探出的小草,也在阳光下破土而出,生长,为这片北疆的铁血之地缀上了一抹意外的、暖人心脾的亮色。
这抹亮色,来源于一条狗,一条再普通不过、毛发呈浅淡土黄色的小黄狗,乔小妹称它为“阿黄”。日子久了,“阿黄”也成为了大唐特种虎贲营地里的一员。
“阿黄”的来历成谜,无人能说清其源头。或许是先前某支粟特商队遗落在此的幼崽,靠着舔舐车轮缝隙里的残渣活了下来;又或是军营外那些流浪犬的后代,但天生便懂得向人类聚集地寻觅一线生机。
当“阿黄”第一次怯生生地、步履蹒跚地出现在军营堆放杂物的角落时,瘦骨嶙峋,毛色脏污,险些被负责清点辎重的老卒,当成偷食的野狗用棍子驱赶出去。
恰是那时,乔小妹抱着一小捆新晒的草药经过。她瞧见了那团在墙角瑟瑟发抖、呜咽声细若游丝的小小黄影,少女天性中那份不设防的怜悯,瞬间被牢牢牵动。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身,从怀中掏出早上没吃完的半个胡饼,轻轻掰碎,递到那小东西的鼻尖前。
“阿黄”警惕地后退半步,乌黑的鼻头翕动着,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食物香气的诱惑与腹中难耐的饥饿,怯怯地凑上前,小口小口地啃食起来,那条原本耷拉着的尾巴,也开始极其轻微地、带着试探意味地摇晃起来。
自那一刻起,“阿黄”便算是在同城军营里有了一席之地。
乔小妹自然而然地成了它默认的庇护者与喂养人,帮它治好了伤口。
刚开始她还很忐忑,没有告诉陈子昂。
唐军军营里并不鼓励养狗,她偷偷从自己那份本就谈不上丰厚的餐食里,省下些肉糜、面饼,或是寻些无肉的骨头,悄悄喂给它。
“阿黄”恢复体力后,极通灵性,仿佛知道谁对它怀有善意,很快便成了乔小妹形影不离的小小跟班。
她去伤兵营帮忙换药,“阿黄”便安静地趴在营帐外的阴影里;她去溪边浆洗衣物,“阿黄”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扑腾着小虫子。
即便她只是在“参军衙署”内行走,“阿黄”也总是迈着小短腿,颠簸地跟在她脚边,偶尔停下来,好奇地嗅一嗅路边的石子,又立刻快步追上。
那天回到“参军衙署”,陈子昂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以及乔小妹面对这小黄狗时,眼神与姿态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与笑意。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阳光晒得“参军府衙”的土坯墙皮发烫。
乔小妹坐在院子里,一张矮凳上,怀里抱着那只已经洗干净的小狗,正用手指轻轻梳理它那身淡黄色的、略显蓬松的毛发。“阿黄”舒服地眯着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陈子昂处理完军务,信步走过,见此情景,便停了下来。
“参…参军,你回来了?”乔小妹有些慌乱,站起身来行礼,下意识地放下小狗,想藏起来。
“无妨,小妹不必多礼,这里没外人。”陈子昂呵呵一笑,摆了摆手,撩起袍角,蹲下了身,平视着那双清澈乌亮、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与懵懂望着他的小黄狗。
“阿黄”似乎并不畏惧这位气息沉稳、在军营里地位尊崇的参军,反而试探着向前凑了凑,湿凉的鼻尖轻轻嗅了嗅他垂落的手指。
“这小黄狗倒是不怯生。”陈子昂唇角微扬,难得地露出一丝全然放松的、近乎愉悦的神情,“看来与你甚是投缘。”
“嗯…”乔小妹声如蚊蚋地应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声解释道,“阿黄很乖的,从不胡乱吠叫惊扰旁人,也绝不去厨房偷食…我…我就是偶尔,喂它一点点吃的,它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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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昂伸出修长的手指,极轻地摸了摸小狗圆滚滚的脑袋。小黄狗似乎极为受用,不仅眯起了眼,甚至主动仰起头,用温热的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掌,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小妹,你无需遮掩。军中蓄犬,其实在汉代就有。”陈子昂目光落在小黄狗身上,语气平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乔小妹解释,“既可警戒示警,亦可排遣戍卒寂寥,提振士气。既然它跟定了你,亦是缘分,便好好待它。自明日起,你可每餐之后,自去厨房,向管事的老张头额外取些肉糜骨汤,就说是我的吩咐。”
乔小妹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真的?多谢参军!阿黄,快,谢谢参军!”她忍不住摇了摇怀里的小狗。
“‘阿黄’?这个名字好。”陈子昂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看着小狗那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色光泽的皮毛,点了点头。
“这只是我给它起的小名。陈参军博学多才,给起一个正式的官名呗!”乔小妹笑道。
一般古人除了姓氏,还有名,有字,比如陈子昂,字伯玉。看来,这大龄待嫁的乔小妹是把小黄狗当伙伴了!
陈子昂一笑,说:“你又考我?哈哈,这可难不倒我,‘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阿黄便叫‘金粟’吧。”
乔小妹笑了:“好名字。但愿它日后,真能长得如粟米般圆实健壮。”
自此,“金粟”便成了这条小黄狗在大唐特种虎贲军营里内正式、且被最高长官认可的名字,也标志着“阿黄”从此成了这片特种军营里一名享有“特殊补给”的第三百零一位成员。
有了陈子昂的默许乃至明确支持,金粟的小日子过得越发滋润起来。皮毛日渐光滑油亮,身形也如同发了面的蒸饼般,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跑动起来像个滚动的黄色毛球。
“金粟”的聪慧通灵,远超众人想象。它似乎天生便能感知气场,清楚地知道陈子昂是这片军营里最具权威的“靠山”。
每次见到陈子昂巡营或路过,它都会欢快地摇着尾巴小跑过去,亲昵地绕着他的腿打几个转,或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他的靴面,却从不会不识趣地狂吠纠缠。
当然,它最亲密的依旧是乔小妹,夜里总是固执地蜷缩在她营房门外那张特意为它准备的旧草垫上,耳朵时而机警地竖起,时而放松地耷下,俨然一位忠诚而无声的小小哨兵。
它的存在,为身处边塞的乔小妹的生活,带来了难以言喻的慰藉与温暖。每当想家的时候,她只需轻轻抱起那温暖、柔软的小黄狗,或是逗它玩一会,翻涌的心绪便会奇迹般地渐渐平复。
乔小妹时常会对着“金粟”低声絮语,诉说那些无法对兄长、更无法对陈子昂言说的女儿家心事,那些对长安和洛阳繁华的模糊记忆,那些对前路的隐秘担忧,还有那悄然滋长、却不得不深深掩藏的情愫。
“金粟”总是安静地趴在她膝头,歪着小脑袋,用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她,仿佛真能听懂那些缠绕心头的千丝万缕。
而对于陈子昂而言,“金粟”也悄然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情绪纾解之物,触到他内心柔软的部分。
当他看见“金粟”与乔小妹嬉戏时,乔小妹脸上那毫无阴霾、纯粹如孩童般的笑容,内心深处那被责任与谋略层层包裹的坚冰,似乎也会被这平凡的温暖悄然融化一角,获得片刻难得的松弛:“为了守护自己心中所爱,让大唐边塞百姓也过上这种安宁平静的生活,自己要尽快在军中成长!”
陈玄礼偶尔见到“金粟”,通常是面无表情地、近乎严厉地瞥上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一件与军营格格不入的“无用之物”,但他素来沉默,终究未曾出言反对。
敬晖的伤情渐好,下床活动时颇为喜欢逗弄“金粟”,时常趁着乔小妹不注意,偷偷塞给它一小块胡饼或羊骨,看着它讨好地摇尾作揖,憨态可掬,脸上便会露出难得的、属于武人的纯粹笑意。
乔知之更是曾捻须笑着,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称“金粟”为“同城之福将”,言道自这小家伙来了之后,同城似乎也多了几分祥和之气,连带着诸事都顺遂不少。
慢慢的,这条名为“金粟”的小黄狗,也成为了这支肩负重任、时刻准备北征突厥的大唐特种虎贲军里,一个充满烟火气息与生命活力的可爱注脚。
无人能料,在即将到来的、注定血雨腥风的北上征途与边塞动荡中,这微小的生命所带来的一丝柔软与慰藉,竟成为大唐特种虎贲军许多人支撑内心、渡过至暗时刻的珍贵力量之一。
在这边塞之地,在血雨腥风的北疆,生命本身就是最美好的馈赠,活着就是最美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