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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刑天沫说的内容,江临风的脑子里猛地嗡了一声。
他的脚步瞬间停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底那一丝瞬间翻腾起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几步外的温以宁。
江临风冲她递了一个眼神,指了指手里的电话,示意自己接个重要电话。
温以宁点了点头,继续去下一户登记。
江临风拿着手机,快步往前走了十几米,拐进了旁边一条没有人的楼洞里压低了声音。
“说清楚,出了什么事?找到杨所了?”
电话那头的刑天沫又沉默了两秒钟。
“今天早上刚找到的。”
刑天沫的声音很干涩。
“我们的人在老鹰沟深处的一条山涧底下,发现了两具尸体。是跟杨海峰同组的两人。”
江临风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死因是什么?”
“从高处坠崖摔死的。”
刑天沫快速汇报道。
“山涧的落差有三十多米。底下全是石头。两人身上多处骨折,致命伤在头部。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刑天沫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在距离他们尸体不到十米的地方,我们还发现了一具丧尸的尸体。那只丧尸的脑袋被砸烂了。从现场的痕迹和尸体上的抓痕来看,他们两个在坠崖之前,跟这只丧尸发生过极其激烈的搏斗。是一路打着滚掉下去的。”
“杨所呢?”
江临风打断了他的话,直奔核心。
“没找到人。”
刑天沫的语气越发沉重。
“我们在山谷上方的一片林子里,发现了杨海峰随身携带的警务通。设备已经没电关机了,掉在雪坑里。另外,在警务通往北大概五十米的地方,我们找到了一把九二式手枪,后来经编号确认是杨海峰的配枪。”
“枪里的子弹呢?”
“打空了。”
刑天沫说道。
“弹夹是空的,枪膛里也没有子弹。现场周围的雪地上能找到几个弹壳,但由于这两天连续下雪,大部分痕迹都被覆盖了。我们目前只能确定,他遭遇了袭击,并且开枪还击了。”
江临风背靠着墙壁,抬头看向外面没有说话。
“临风。”
刑天沫在电话那头叫了他一声,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我这次带人进老鹰沟,搜寻杨海峰只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柳兵兵。”
听到这个名字,江临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柳兵兵在老鹰沟?”
“不仅在,而且事情闹得很大。”
刑天沫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之前在金山市针对柳兵兵的抓捕行动,彻底失败了。我们这边不仅折了常规的抓捕人员,连我大伯从其他四个修仙家族借调过去暗中配合的子弟,也全部死在了现场。”
江临风眼神一凝。
“而且死状极惨。”
刑天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
“四个人的血液被吸得干干净净,变成了四具干尸。根据我们现在的调查和现场留下的气息,柳兵兵的身份已经坐实了。他不但是整个疆外贩毒网络的头目,还是圣联会的成员,自身实力至少在炼气八层以上。”
“官方现在的态度是什么?”
江临风开口问道。
“上下震怒。”
刑天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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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柳兵兵的社会关系,官方已经下达了死命令,先抓后审,一个不留。他的那些下线和保护伞正在被全面清剿。”
“同时,针对他本人,上面组织了一支由天衍宗带队的修仙者小队。带头的是天衍宗的三长老专门负责缉拿他。”
“那这跟杨所有什么关系?”
“根据我们沿途调取的监控和线索,柳兵兵在金山市出手之后,立马就驾车一路向西逃窜。他丢弃的车辆,第三天凌晨在坳背村的进山口被找到了。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想通过老鹰沟那片无人区,直接出境逃往T国。”
刑天沫沉声道。
“你还记不记得,杨海峰带人去执行抓捕毒贩任务的位置在哪儿?”
刑天沫突然问道。
江临风眉头猛地一跳。
“黑峡石村的牧区。”
江临风脱口而出。
“对。”
刑天沫叹了口气。
“黑峡石村和坳背村的进山口,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杨海峰他们在那边抓毒贩,柳兵兵正好从那边弃车进山逃亡。”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你意思是说杨所他们撞上柳兵兵了?”
江临风的声音压得很低。
“目前还无法判断两件事是不是有绝对的直接关联。”
刑天沫的语气很客观。
“最大的可能还是跟那个追捕的毒贩有关。”
刑天沫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现在除了天衍宗的小队在追踪柳兵兵的踪迹,边境防卫部队也已经派人参与搜山了。直升机、热成像无人机全上了。但是......”
刑天沫没有把话说完。
但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条件下,在老鹰沟那种连信号都没有的深山峡谷里,失联了整整一个星期。
没有食物,没有取暖设备,连配枪都丢了。
从现阶段的所有条件来判断,杨海峰生还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电话两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手机听筒里传来的电流声和风声。
江临风靠在砖墙上,他没有立刻回应刑天沫,只是在脑子里飞快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杨海峰百分之九十九是牺牲了。
虽然他不想接受这个结果,但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自己刚到栖霞镇派出所时的场景。
杨海峰笑着调侃他不会给分配的人上礼才会被发配到这来。
他想起了河滩上的那具无名女尸案。
是杨海峰顶着压力,力排众议给了他施展拳脚的机会。
他想起了天虹小区闹鬼案时候深夜在杨海峰办公室他帮自己分析案情。
他想起了盗猎案,杨海峰没有因他年轻而压制他的主张,还在关键节点上为他铺路、为他兜底。
江临风闭上眼睛。
后来,他跟温以宁确定了关系,两人在办公室里跟杨海峰汇报。
当时杨海峰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连连拍着大腿说好。
还有被拉进省厅协查组前。
杨海峰向他坦白了自己即将离开一线的处境,并说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同时讲出了二十年前的血海深仇。
一个在基层摸爬滚打、奋斗了一辈子的老警察。
眼看着就要办完这最后一个案子调任退休闲职了,眼看着新年就要到了。
结果,就这么消失在了老鹰沟的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