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钟意咬着笔头,面对着桌板上空白的草稿纸,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现在为止,草稿纸上只有两个字。
检讨。
写得漂亮又工整。
靳沉走过来,视线从她纠结的脸上挪到草稿纸上:“磨了一个小时,就这两个字?”
钟意实在不知道怎么写,她仰起脸,试探着跟他商量:“要不你念我写?”
靳沉气笑了:“我念?是我检讨还是你检讨?”
“别想偷懒。”
钟意:“……”
她偷偷把左手手背上的输液贴贴到右手上,伸到他面前卖惨。
“我手疼,我挂盐水手背打针了,都青了一片,一写字就疼。”
靳沉坐在她身边,直接把她手背上的输液贴揭了:“左手打针,关你右手什么事,偷懒还找这么拙劣的理由?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钟意:“……”
早知道让医生针打在右手了。
钟意挪挪屁股,坐在他怀里:“我昨天搬东西,两只胳膊都很酸,真的没力气,要不我念你写?”
说了半天就是不想写。
夫妻俩相处久了,钟意知道靳沉对自已有多纵容和宠爱,撒撒娇卖卖惨,就没有过不去的事。
按照宋绪的说法,要让男人栽进她这个坑里,到死都爬不出来。
靳沉低眸,看出怀里女人的有恃无恐,拍拍她屁股:“下去。”
“自已写,撒娇没用。”
钟意:“……”
“我胳膊疼还让我写,你都不关心我啊?”
靳沉觉得钟意挺会恶人先告状。
“我不关心你?”他无奈笑了声:“对,我不关心你,谁愿意关心白眼狼。”
靳沉这回铁了心坚守底线,不被钟意三言两语哄过去,把她从自已身上挪下去。
“反省反省你不把自已身体当回事,生理期淋雨搬货,身体不舒服也不去医院,感冒发烧,还擅作主张瞒着我。”
“反省你给年轻男医生写信……”
“那是感谢信。”钟意打断,纠正他。
“都是信,没差别。”
“信是你写的。”
“我是帮谁写?”
“……”
小心眼的男人。
她气哼哼拿起笔,开写。
老公我错了老公我错了……
五个字重复,密密麻麻写了半页纸。
最后结尾加一句,老公你能原谅我吗?还画了一个可怜的猫猫头。
靳沉拿起来看,挑挑眉:“敷衍我?”
钟意摇摇头:“剩下的用这个。”
说完,胳膊攀着他颈子,主动把吻送上去,这个比写检讨实在得多。
靳沉就是想罚罚她,让她长点记性,别一遇到工作就不管不顾,写检讨也就走走形式,写了字就够了。
钟意被靳沉按在床上亲了半小时。
最后是锦老爷子来了医院,床上打闹的两人才终于消停,手忙脚乱整理好衣服见客。
锦老爷子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律师。
见两人嘴巴红红的,知道自已打扰到他们了,老脸一红:“我来得不是时候?”
钟意忙摆手:“没有没有,太是时候了,我们刚好很闲。”
靳沉淡定:“您请坐。”
锦老爷子不也弯弯绕绕,开门见山道。
“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们谈谈收购的事。”
说着,他目光看向靳沉:“靳总,前年和去年,你的人来找过我,我没有答应见他们,但是我愿意跟钟秘书谈这件事,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是为什么了。”
靳沉心里明白。
之前几波人,是奔着生意来的。
钟意,是奔着锦喜福来的,她心里想的不光是收购,还有锦喜福更长远的将来。
锦老爷子被钟意诚意打动,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他看得出来,钟意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檀木盒,推到钟意面前:“关于锦喜福的核心配方,我想要托付给钟秘书。”
这句话,让钟意和靳沉同时面露惊诧。
老爷子这番行为,无异于是在托孤。
钟意深吸一口气:“交给我?可是我不是……”
“你也看到了,锦琰和锦程他们成不了气候,锦喜福可以不姓锦,但是初衷不能变。钟秘书,我看得出来,你比他们更加珍惜锦喜福的招牌,我也只信任你。有你在,我百年之后,也能放心。”
“所以,我有一个条件,关于锦喜福以后的具体事务,全权交给你来负责。”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锦喜福被靳氏收购,就是靳氏集团旗下的一个独立品牌事业部。对钟意来说,将一跃成为品牌的总经理。
她深感惶恐:“锦董,我是只是公司里一个秘书,我不行的。”
“这不成问题。”锦老爷子有信心:“靳总他手底下多的是能人,让他安排几个人多带带你,但是最终决策还得你来拿。”
“可以。”靳沉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了:”我觉得意意可以胜任,锦喜福也会按您的初衷,继续走下去。”
锦老爷子目露欣慰。
家业有钟意帮他看管,他也就放心了。
不过他还有最后一个心愿。
“我的孙子孙女,还请靳总通融通融,给他们留一点股份拿分红就行,不参与公司任何决策。”
不管怎么说,是自已的孙子孙女,他要给他们留一份保障。
只拿分红,以后也能无忧无虑。
要是介入到公司里,以他们俩的性子,以后还不知道闯多少祸。
锦老爷子担心过几年他死了,孙子孙女得罪靳沉或者是钟意,以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还不如一开始远离是是非非,舒舒服服拿钱过日子。
靳沉清楚老爷子的想法,痛快答应了:“没问题。”
他们约定在下周一,在锦喜福正式开会,签署收购协议。
直到锦老爷子离开,钟意看着面前的檀木盒子,久久不能回神。
“我不是在做梦吗?锦董要把公司交给我?”
靳沉站在她身边,笑道:“是真的,你不仅拿到了配方,还拿到了全权负责的权力。”
“锦董同意收购,是奔着对你的信任来的,这份功劳,谁也抢不走。”
可是,钟意望向靳沉:“这样的话,我以后可能要经常住在这边。”
毕竟锦喜福的总部是在这边。
靳沉:“没关系,我有空会带着女儿一起过来陪你。”
“好。”
钟意靠在他怀中。
事情差不多快要尘埃落定,她心里始终不踏实,锦老爷子的托付实在太沉重了。
“我怕我做不好,辜负了他的信任。”
靳沉懂她的不安,他宽慰她:“谁也无法保证自已的决策百分百正确,出错也是常态,我刚入靳氏,因为太自负,害公司亏损累计超百亿。”
他语气还很自豪。
好像亏损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
钟意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可是你为公司赚的,远比亏损的多。”
靳沉没有否认这一点。
“锦董信任你,不是因为你永远不会犯错,而是因为你是钟意。”
“是因为他知道,即便遇到难题,你也会拼尽全力去解决。”
“就像我相信,即便你真的做错了,你也绝不会就此一蹶不振,你会反思,会学习,会做得比以前更好。”
“总之你放心去做,不行,你还有我……”
钟意被靳沉一番鼓励的话燃起了斗志:“我肯定行!”
“靳沉,谢谢你。”钟意杏眸里有光,紧紧抱着他:“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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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发一章,琢磨着要收尾了,后面的内容我要调整一下。
关于靳宝贝的内容,我很想写一篇青梅竹马的文,以后会单开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