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烬羽撤去结界,庭院里弥漫的压迫感却未完全散去。月光清澈地洒落,照在三人身上。
“仇恨已了。”
他看着唐雅,声音平稳,“但唐门的未来才刚刚开始。此地本就是唐门根基,如今血债已偿,物归原主,天经地义。唐门主,今日,你便在此正式重开山门。”
唐雅与贝贝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整理衣袍,上前一步,面向龙烬羽,郑重地行了最隆重的古礼,深深拜下。
“小师姐大恩,唐雅/贝贝没齿难忘!”
龙烬羽虚扶了一下:“分内之事,不必如此。唐门主,贝贝,请起。”
唐雅直起身,看着龙烬羽在月光中那美得惊心动魄、却总带着淡淡疏离的容颜,心中被汹涌的感激和一股想要亲近的冲动填满。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道:
“小师姐……不,烬羽姐!”
她声音有些发颤,“我和唐门,欠您的实在太多太多……从赠金之谊,到救命之恩,再到今日……助我手刃仇敌,夺回祖业!若没有您,我恐怕早已堕入黑暗,唐门也将永无复兴之日。您……您就像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又亲手将唐门从深渊拉回。唐雅真的……无以为报!”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再次泛红,一个发自内心的念头冲口而出:“若烬羽姐不嫌弃,唐雅斗胆,想认您做姐姐!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唐雅在这世上,最亲、最敬重的姐姐!唐门永远是您的家!永远有您的一席之地!”
说着,她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双手奉上:“我愿以唐门门主之名,恳请烬羽姐受我唐门‘永世客卿’之位!此位与门主平齐,但凡有所命,唐门无所不从!这是唐门唯一能拿出手、配得上您恩情的敬意。唐门上下,愿永世铭记您的恩德!”
贝贝在一旁,神色同样郑重:“小师姐,唐门之事,亦是贝贝之事。小雅所言,亦是贝贝所想。您日后若有任何差遣,贝贝万死不辞。”
“……”
龙烬羽看着眼前两个神情激动、眼神真挚的年轻人,心中也有些许触动。他明白,这既是他们最真诚的感谢,也是一种渴望与他建立更紧密联系的信号。
“唐雅,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以后私底下,你愿意怎么叫我都行。”
他伸手接过那枚客卿令牌,入手微沉。
“这‘永世客卿’之位,我接了。但有几点,要说在前头:第一,此位是情分,是荣誉,我珍视这份情谊。第二,我不会插手唐门日常运作,唐门的未来,终究要靠你和贝贝自己走出来。第三,若有朝一日,唐门有难,或遇不公,我必不会袖手旁观。这,便是我作为客卿的承诺。”
龙烬羽神色温和,目光扫过两人,继续道:
“既然接下这客卿之位,有些话,我便以这个身份,更以你们朋友的身份,多说几句。”
“今日唐门重光,是你们二人历经磨难,亲手夺回来的。这份基业,流着你们的血泪,托着你们的魂梦。它无比珍贵,因为它真正属于‘现在’的你们。”
他略作停顿。
“唐门历史悠久,渊源深厚,初代先祖的荣光,世人共仰。但我想说,一个宗门真正的灵魂,不在其起源的神话,而在其当下践行之道,在于它为何而存,为谁而战。”
“过去的荣耀也好,包袱也罢,都不该是捆住你们手脚的绳索。唐门今日新生,这‘新生’二字,意味非凡。它意味着,你们有机会,也有责任,去定义属于你们这个时代的‘唐门’——它的精神,它的规矩,它所要守护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尤为清澈地看向唐雅:
“唐雅,你是赋予唐门第二次生命的人。从此,这唐门的‘唐’,首先是你唐雅的‘唐’,是无数像你一样,愿为心中正道与情义付出一切的唐门子弟的‘唐’。你们无需活在任何人的影子下,你们要开创的,是属于自己的传奇。”
“至于更久远的渊源与是非……”龙烬羽的语气变得超然却坚定,“世间万事,有其因果,亦有其公理。若有朝一日,昔日的因缘化作现实的浪涛,我需要你们记住一点:对自己负责,对眼前需要守护的门人与信念负责。不必被‘应该’如何捆绑,只需问心,何为‘正道’,何为‘值得’。”
“这便是我的赠言,也是我的期望。愿新生的唐门,因你们而磊落,因你们而强大,因你们……无愧于心。”
“唐门的‘唐’……首先是我的‘唐’?”
唐雅怔怔地站在原地,泪水早已不知何时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悲恸或狂喜,而是一种被深深理解、被赋予了全新力量与认可的震撼。
长久以来,“复兴唐门”是责任,是执念,更是沉甸甸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总觉得自己活在先祖辉煌的阴影下,生怕做得不够好,辱没了那两个二字。可龙烬羽的话,像一双温柔而有力的大手,替她卸下了这无形重担。
“烬羽姐……”她哽咽着,声音却带着一丝清明与坚定,“我明白了!唐门的未来,由我和贝贝,还有所有志同道合的人,亲手去闯!我们不活在过去的影子里,我们要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一条……‘无愧于心’的路!”
“无愧于心”这四个字,她说得格外重,既是回应,也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贝贝的眼中同样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比唐雅更理性,更能体会龙烬羽这番话背后深远的用意和智慧。这不仅是对唐雅的解放,更是为唐门未来的独立发展扫清了思想障碍。他深深鞠躬,语气恭敬而诚挚:“小师姐教诲,振聋发聩。我们必铭记于心。您不仅是我们的姐姐、恩人、客卿,更是为我们指引前路的师长。”
龙烬羽看着两人眼中不再迷茫的火焰,欣慰地笑了。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记住今天的话,就够了。”
他正欲再说些什么,神色却骤然一凛,目光倏地转向庭院中那些铁血宗核心的尸体——
几乎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