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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拍了拍李崇义的肩膀,说了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刘崇义嘿嘿一笑:“这是末将应该做的。”
紧接着李承乾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别光顾着赶进度把质量落下的话。
李崇义一一应下,然后带着那两个工匠,捧着陶罐,大步流星地走了。
明德殿重新安静下来,李承乾一个人坐在书案后,批阅了一会儿积压的奏折。
关中旱情的折子、大安宫修缮的进度报告、各地秋粮长势的汇报,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批。
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在奏折的空白处写上几句批语,字迹有时候工整,有时候潦草,随性得很。
写着写着,他忽然想起李崇义方才说“硬得跟石头一样”时的表情,不由得笑了笑。
水泥这东西,前世在普通人眼里,也就是盖房子用的普通材料,没什么稀奇的,虽然比起后世的水泥,质量上还有些差劲,但眼下来说已经是极好的建筑材料了。
放在这个时代,那可真是一件能改变天下的大事。
拿它修水渠,百姓就不用靠天吃饭。
拿它筑堤坝,黄河等河流就不会动不动就决口。
拿它铺路,商旅和百姓就不用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了。
李承乾把这笔账在心里粗略地算了一遍。
关中平原的灌溉水渠要是能用水泥来砌,结实程度比夯土强了十倍不止,使用寿命至少翻两番。
那个每年都让朝廷头疼的干旱问题,说不定就能缓解不少。
想到这里,李承乾提笔给工部尚书段纶写了一封信,把水泥试验成功的消息简单说了一下,又叮嘱他把大安宫修缮中用水泥的地方提前规划好,不要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批完最后一份奏折,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李承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正准备再回宜春宫看看孩子们,王德海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大对劲。
“殿下,”王德海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宫门口出了点怪事。”
李承乾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王德海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又低了几分:“方才有个五六岁的孩子,不知道是谁家的,跑到东宫门前,往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然后转身就跑。守门的侍卫追出去,那孩子拐进一条巷子就不见了。”
王德海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双手递过来。
纸条不大,像是从什么书册上撕下来的边角料,边沿还有些毛糙。
纸的颜色发黄,有些旧了。
李承乾接过纸条,心里还在想,五六岁的孩子,多半是哪个淘气包闹着玩。
他笑着展开纸条,低头一看纸条上面的字,可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有些笔画还连在了一起,一看就不是大人写的,更像是哪个孩子照着大人的字描出来的。
“陛下有危。”
李承乾盯着这四个字,反反复复看了三四遍。
纸张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任何能透露来处的标记。
只有这四个字,像是从黑暗中伸出来的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让李承乾的心瞬间沉重了几分。
李承乾的笑容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脊梁骨底下一路窜上来,一直窜到天灵盖。
明德殿里点着灯,灯火通明,可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藏在这光亮照不到的角落里,悄悄地窥视着他。
王德海见李承乾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殿下,这纸条上写的什么?”
李承乾没有回答,把纸条折好,攥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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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王德海先退下,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把这张小小的纸条反复掂量了很久。
陛下有危。
谁写的?
为什么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送信?
这孩子背后是谁?
李承乾反复推敲,送信的孩子肯定是受人指使的。
五六岁的孩子,不可能自己写出“陛下有危”这四个字,更不可能知道陛下去了九成宫,更更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东宫来送信。
这背后一定有人,有一个人在暗处盯着这一切,知道有人要对父皇不利,又不能或不愿自己出面,所以找了个孩子来传话。
那个人不愿意暴露身份,甚至连笔迹都不愿意留下来,专门找了个不会写字的孩子,描了这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可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知道有人要对父皇不利?
又为什么要告诉他?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面,把这些念头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他想的是,父皇如今在九成宫避暑。
九成宫在终南山深处,虽然是行宫,也有禁军护卫,可毕竟不如长安城守卫森严。
若真有人想要对父皇不利,九成宫确实是一个比长安城更容易得手的地方。
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敢刺杀皇帝?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满门抄斩,一个都跑不了。
在长安城里,就算是再有势力的人,也不会蠢到去碰这条红线。
除非那个人已经不在乎生死了。
李承乾虽然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贞观十三年李世民没有驾崩,九成宫避暑应该也没有出什么大事。
可历史是历史,现实是现实。
历史书上寥寥数语,说的可是大事,可那些暗地里涌动的危机、那些没有成功的阴谋,书上不会写。
万一这一次就是那个“没有成功”的阴谋呢?
万一他因为知道历史上李世民没有出事就袖手旁观,结果出了事呢?
本身自己来到大唐,就是那个不定数。
这样的事情,李承乾不敢赌。
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
李承乾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不只是因为纸条上的那四个字,更是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父皇身处险境而什么都不做。
哪怕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哪怕这张纸条只是某个无聊之人的恶作剧,他也要去。
去了,最多被人笑话几句“太子谨慎”。
不去,万一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想到这里,李承乾停下脚步,转身对王德海说:“去把苏烈、赵节、秦怀玉、程处默、尉迟宝林请来,就说有紧急军务。”
王德海见李承乾面色凝重,不敢多问,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