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抬起头，看了房遗玉一眼，大大方方地回答：“奴婢叫采儿。”

    

    房遗玉又问：“你会唱吗？会跳吗？”

    

    采儿点点头：“会。奴婢从小就学这个，会唱好多曲子，也会跳胡旋舞。”

    

    房遗玉眼睛更亮了，又指着那少年：“你呢？”

    

    那少年红着脸，低声道：“奴婢叫阿宁，会唱曲子，也会演参军戏。”

    

    房遗玉一听“参军戏”，顿时来了兴趣：“你会演参军戏？演的什么？”

    

    阿宁道：“演过《踏摇娘》，也演过《兰陵王》。”

    

    房遗玉回头看了魏婉儿一眼，魏婉儿点点头。

    

    房遗玉一拍手，道：“那就他们两个了！”

    

    令丞有些意外，但也乐得交差。

    

    他让人拿来两人的身契，交给房遗玉，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伺候贵人”之类的话，就打发两人跟她们走了。

    

    回去的路上，房遗玉兴奋得不行，拉着采儿问东问西。

    

    采儿也大方，有问必答，一点也不怯场。

    

    阿宁则一直红着脸，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魏婉儿看着这两人，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采儿，聪明伶俐，看着就机灵。

    

    这个阿宁，腼腆害羞，一副老实相。

    

    一个扮祝英台，一个扮梁山伯，倒真的是绝配。

    

    回到东宫，房遗玉把两人带到李承乾面前，得意洋洋地说：“殿下，您看看，这两个人怎么样？”

    

    李承乾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点点头：“不错。那个小姑娘，看着挺机灵。那个少年，看着挺老实。正好一个祝英台，一个梁山伯。”

    

    李承乾看向采儿：“你叫采儿？会唱什么？”

    

    采儿行了一礼，大大方方地道：“回殿下，奴婢会唱《子夜歌》《懊侬曲》，还会唱一些胡曲。”

    

    李承乾又问阿宁：“你呢？”

    

    阿宁红着脸，小声道：“奴婢会唱《踏摇娘》《兰陵王》，还会演参军戏。”

    

    李承乾点点头，对房遗玉道：“很好。接下来几天，你们就带着他们，把那几段戏练出来。“草桥结拜”、“十八相送”、‘“楼台相会”，就这三段。不用太长，每段演一小会儿就行。”

    

    房遗玉拍着胸脯保证：“殿下放心，包在我身上！”

    

    李承乾笑了：“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房遗玉带着采儿和阿宁下去，叽叽喳喳地开始安排练戏的事。

    

    魏婉儿跟在后面，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苏锦儿走到李承乾身边，轻声道：“殿下，遗玉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李承乾揽着苏锦儿的肩，笑道：“是啊，还是你指点的好。”

    

    苏锦儿抿嘴一乐：“与妾身可没什么关系呢，遗玉本身就很聪慧。”

    

    窗外，阳光正好。

    

    宜春宫里，笑声不断。

    

    接下来几天，东宫上下忙得热火朝天。

    

    苏锦儿天天往西市跑，盯着工匠们装修铺子。

    

    房遗玉天天带着采儿和阿宁练戏，把那几段《梁祝》演了一遍又一遍。

    

    魏婉儿则帮着赵节整理书铺的货品，把印好的话本一摞一摞地码好，把笔墨纸砚一样一样地摆好。

    

    李承乾也没闲着。

    

    白天处理政务、听师傅讲学，黄昏时分还要去灞河查看桥梁建设的进度，顺便去书局查看印书情况，去铺子查看装修进展。

    

    等夜幕降临回到东宫，陪着家人说说话，还要熬夜撰写白蛇的故事，每天基本上忙到深夜，回到宜春宫时，经常累得倒头就睡。

    

    可再累，他心里也是甜的。

    

    夜色如墨，长安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崇仁坊郑府深处，那间幽深的书斋里，烛火依旧通明。

    

    郑善果独自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几页薄薄的纸，那是今天下午刚刚送到他手上的密报。

    

    他的脸色很难看。

    

    那张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面孔，此刻紧锁着眉头，嘴角微微下撇，握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很久，久到案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公爷，各家家主到了。”管家低声道。

    

    郑善果深吸一口气，将那几页纸折好，放进袖中。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亲自打开了门。

    

    崔民干、崔敦礼、王珪、卢承庆四人站在门外，见他亲自开门，都有些意外。

    

    王珪开口问道：“郑公，深夜相召，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郑善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说话。”

    

    四人鱼贯而入，在客座上落座。

    

    管家奉上茶点，悄无声息地退下，将门紧紧关上。

    

    郑善果回到主位，缓缓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四人，目光复杂。

    

    崔敦礼忍不住了，他急切地问道：“郑公，您今天请我们来到底什么事？您倒是说话呀。”

    

    郑善果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几页纸，放在案上，声音低沉：“太子殿下，要开书铺了。”

    

    四人听得此话，面面相觑。

    

    王珪愣了一下，随即道：“郑公，您说的就是这事？太子开书铺，这事儿我也听说了。”

    

    郑善果看向他，目光锐利：“你知道？”

    

    王珪点点头：“前几天就听说了。太子在东市盘了间铺子，就在天下第一楼旁边，叫什么“墨香斋”。据说专门卖他印的那些话本，什么《梁祝传奇》之类的。这有什么奇怪的？”

    

    郑善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叔玠，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王珪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苦笑道：“郑公，我以为这事不值一提。太子印话本，卖话本，不是什么大事，前些日子宫里那些公主们人手一本，闹得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如今他开个书铺卖书，据说是为了赚钱给陛下修宫殿，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吧？”

    

    崔敦礼也道：“是啊郑公，我也听说过这事。据说太子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筹钱给陛下修大安宫。他在朝堂上可是亲口说的，修缮宫殿的钱，由东宫出。东宫那点家底，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万贯，离两百万贯差得远。他不开铺子赚钱，能怎么办？”

    

    郑善果听完他们的话，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