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天时,又会修水利。
等义学培养出真能干活的人,最多三五年,永年县就是他的粮仓!
到那时候,世道再乱,他也能稳稳坐着看戏。
可陈辰看了一眼周常辛脸上那散不掉的愁容,还是冷静下来了。
摇摇头说:“周兄别开玩笑了,大田镇才建起来没多久,我哪来那么多力气?”
“再说了,朝廷毕竟还在,这事儿也不是你们俩说了就能定的。”
“你不是跟赵家、李家关系都不错吗?让他们稍微活动活动……”
陈辰直接打断:“周兄觉得我该跟他们合作?”
周常辛看着陈辰的脸色,顿了一下。
“跟士族合作,那就是跟老虎商量分肉,不过要是只借他们的力……”
陈辰接过话:“照样后患没完没了。”
“周兄也别拿这个试探我,有啥话直说就行。”
周常辛终于坐正了身子。
长叹一口气:“士族啊,坐惯了高位,就想一辈子骑在别人头上。
看我们就像自家养的牲口,随时能宰。
不混进士族,终究就是根草。”
陈辰没接话。
周常辛继续说:“反正,我现在能保住雪涟镇就算烧高香了。”
“之后金石酿的生意,还有盐铁买卖,怕是都干不下去了。”
这正是陈辰最发愁的事。
酒的事他不怕卖不掉。
可盐,真不知道上哪儿弄去:“那别的地方还能买到盐吗?”
周常辛深吸了口气:“我周家已经跟河东裴氏撕破脸了,往后盐是运不来了。”
陈辰听完,心里一下凉了半截。
整个北方大部分的盐,都是河东裴氏出的。
这么一来,他跟北狄、赵国的商路虽说没全断,但能换回来的东西肯定少一大截。
他早就想多添几样货,可到现在也没找到能顶替盐的东西。
“你那些盐,到底换给谁了?”周常辛突然问,眼神直直盯着他。
陈辰想了想才说:“我有次进山,碰上一支赵国的走私队,那些铁料全是从他们手里换的。”
周常辛没显得多意外:“怪不得换来的铁料比咱们这边的好那么多。”
顿了顿又说:“我周家这些年,虽说主要靠着裴老,但跟底下人也搭上了些线。”
“可以给你引荐几个人,他们手里或许能漏出点盐来。能不能拿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陈辰心里一喜。
果然是破船还有三斤钉,何况是传了三代的周家。
早知道裴正庆靠不住,周常辛肯定也留了别的路子。
“那就多谢周兄了!”
可周家跟裴氏闹翻了之后,这层关系他自然用不上。
明面上,那些人也不会跟他扯上关系。
“没那么容易。我有个条件,贩盐的利润,我周家要占一成。”
“这一成先不用给,要是哪天周家败了,后人找上门来,你得认账。”
陈辰只稍微想了想就点了头。
一成利润,能换来稳定的货源,也值了。
看陈辰答应了,周常辛脸色明显轻松了不少。
“还有,你得帮我找到今天被砍下马的那个匪首。”
“那人是周家的。郡里下了令,让我带兵去别处剿匪,我才出这个下策。”看到陈辰的表情,周常辛知道他早就猜到了。
陈辰已经知道插翅虎的位置,点头说:“行,但不保证一定能找到。”
“尽人事,听天命。不管找不找得到,我都会帮你联系裴家的人。”
“白天我让人去看过了,那人没死,血迹在雪涟山上就没了,但伤肯定很重。咱们得趁夜出城,越快越好。”
周常辛这会儿才露出着急的样子。
雪涟山没大黑山那么险,但地方大,沟沟谷谷到处都是。想短时间找一个人没那么容易,尤其周家现在还不能大张旗鼓。
周常辛只能指望陈辰。那天他找着猛虎的事,周常辛还记得清清楚楚。到现在他都觉得陈辰这人有点不一般的本事。
……
莲山
陈辰带着高岩,周常辛带几个亲信,停在山脚一摊血旁边。
“我们顺着血追到这,他估计怕有人追,故意把痕迹藏了,现在连我们也找不着。”
陈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回想自己在卦里看到的画面,基本确定周长岳在哪儿了。
他不在他们现在这座山,甚至进山以后故意离雪涟镇远远的。跑到靠近永年县的一个小山头,难怪周常辛他们找不到。
不过看他那个伤,还能撑两天,所以陈辰也没多急。
周常辛见陈辰在那装模作样看痕迹,急得开口:“怎么样,能找着吗?”
陈辰点头:“痕迹不少,就是晚上不好找,得等天亮。”
“先等天亮吧。”
“可是……”周常辛一脸着急。
“现在瞎忙也没用,你们可以先在附近搜,找不着我明天再找。”
周常辛见他说得那么肯定,好歹信了几分,还是让几个亲信散开去找。
当然,什么都没找着。
天快亮的时候,陈辰看见周常辛和他那几个亲信一脸疲惫。
他揉了揉眼,又开始看痕迹。一路带着答案找过程,把周常辛带到了雪涟山北边的小山头。
等陈辰停在一片谷地的时候,周常辛第八次问:“是这儿吗?”
他四处看,这谷里都是矮灌木,也没山洞,哪能藏人。
陈辰扫了一眼,说:“痕迹就到这儿,找吧,这都找不着,我也没办法了。”
“快,散开找!”周常辛心里越来越紧张,催着亲信到处搜。
看周常辛急得直跺脚,陈辰指了个方向:“那边那堆枯木头,好像被人动过,去看看。”
被陈辰这么一说,周常辛才注意到,那地方的树枝比别的地方密一些。
身侧两个手下正要上前查看,周常辛一摆手:“我亲自去,你们到别处搜。”
说完抄起一根木棍,走到那堆枯木跟前。
放轻脚步,用长棍挑开枯枝,露出底下的草垛。
就在这时,一道刀光突然从里面劈出来!
周常辛赶紧侧身躲,同时举棍去挡。
那长刀很利,一下子就把木棍砍断,掉在地上。
陈辰也看清楚了里面那人的样子。胡子头发乱糟糟的,脸又黑又粗,沾着泥巴,只有嘴唇因为失血太多,发白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