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战一把将那张纸撕得粉碎,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开。
“楚休!”
他再次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碴。
他明明是来救父皇,行“清君侧”之事的正义之师,一进宫,却成了天下皆知的“弑君篡位”的逆贼?
父皇被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扛走了?
这是什么荒唐到极点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楚战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癫狂和暴怒。
他身后的副将和铁浮屠将士们,看着自家殿下这副模样,一个个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
“好!好一个楚休!”
“好一个我的九弟!”
楚战笑声一收,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无比,他环顾着空荡荡的养心殿,最后将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张金光闪闪的龙椅上。
退?
现在退出去,他就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一个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连君的面都没见到,就灰溜溜跑了的丧家之犬!
既然这“弑君篡位”的罪名已经扣在了头上,那索性就把它坐实了!
“传我将令!”
楚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道:
“第一!”
“铁浮屠立刻接管皇城四门,彻底封锁!从现在起,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第二!”
“命一万步兵,以皇宫为中心,向外辐射,挨家挨户地搜!把父皇给本王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三!”
“去,把朝中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都‘请’到养心殿来!本王要看看,一个时辰内,谁敢不来!”
副将听着这一连串的命令,心头狂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殿下,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可就……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回头路?”
楚战猛地转身,一脚踹在副将的胸甲上,将他踹得连退数步。
“你告诉本王,路在何方?!”
他指着殿外那些随处可见的“恭迎”告示,咆哮道:
“楚休已经把路给本王堵死了!”
“现在,本王只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不是说本王篡位吗?那本王就篡给他看!”
楚战的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还有第四条!”
“立刻派人,去联络城中那些被打压的世家豪阀!”
“告诉他们,本王回来了!”
“楚休加在他们身上的屈辱,本王会帮他们百倍奉还!只要他们肯站在本王这边,等本王登基之后,他们失去的一切,本王双倍赏还!”
副将被踹得胸口发闷,但听到这第四条命令,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希望。
对啊!
楚休那小子为了推行新法,把那些老牌世家得罪了个遍,几乎是刨了人家的祖坟。
那些世家表面上不敢反抗,心里早就恨透了楚休。
现在殿下振臂一呼,许以重利,他们必然会群起响应!
“末将……末将遵命!”副将连滚带爬地起身,领命而去。
待殿中人都离开之后。
楚战看向了身后的角落,压着心中的滔天怒火道:
“本王听你们的来了!”
“可现在这情况,不是你们之前说好的本子。”
“现在,你们得给我一个交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黑袍,从养心殿的一根柱子后,走了出来。
宽大的黑袍遮掩了这人的所有,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道:
“王爷莫急!”
“现在,您进来了不是?”
说着,黑袍人举起了手,指向那代表着大夏至尊的龙椅道:
“那个位置,就在那里,您唾手可得。”
“些许风霜,不值一提。”
“既然我们能让你三千铁浮屠,四万悍勇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京城内。”
“那我们就有能力帮你坐上,并坐稳那个位置。”
闻言,楚战眼里的愤怒,才消散了不少。
他再次问出了那个三年前就问过的问题:
“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本王,你们是谁了吧?”
黑袍人沉默不语,悄无声息的退到了阴影处,消失不见。
楚战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几息之后,他嘴角上扬,满是冷笑。
......
很快,整个大夏皇城,彻底变了天。
四万悍勇如狼似虎,迅速控制了所有要道,原本威严的皇宫,此刻充斥着甲胄的碰撞声和粗暴的喝骂声。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宫女太监,被吓得瑟瑟发抖,跪在路边。
而那些接到“邀请”的朝中大臣,则是一个个面如土色。
去,还是不去?
去了,就等于是站队三皇子,背叛了监国殿下。
不去,三皇子那杀气腾腾的铁浮屠,可就在家门口候着呢!
……
与此同时,在返回京城的官道上。
楚休所在的马车依旧不紧不慢地前行着。
林啸天正襟危坐,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京城的局势而忧心。
就在这时,一名幽灵死士如鬼魅般出现在马车中,单膝跪地,声音平直地汇报:
“启禀殿下。”
“三皇子已攻入皇城,占据养心殿。”
“他已下令封锁皇城,全城搜捕陛下,并强召满朝文武,意图逼宫。”
“另外,他已派人联络城中各大世家,许以重利,拉拢他们支持。”
林啸天听完,心中一沉,猛地看向楚休道:
“殿下,楚战这是要狗急跳墙了!”
“他拉拢那些世家,京城恐怕要大乱!”
那些世家豪阀在大夏盘根错节,势力极大。
虽然被楚休打压的极惨,但底蕴犹存。
一旦他们和楚战合流,后果不堪设想!
楚休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将怀里的白猫翻了个身,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淡淡开口:
“乱?”
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心悸的笑意道:
“不乱,怎么把水里那些自以为藏得很深的鱼,都给炸出来?”
林啸天愣住了,他看着楚休那双幽深的眸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楚休将手中的“千里传音螺”拿了出来,对着海螺吹了口气。
海螺那头,立刻传来了池文博焦急万分的声音:
“殿下!三皇子他……他疯了!”
“他把我们都堵在府里,派兵围着,说是要去养心殿见他!”
“还有那些世家!城南的王家,城西的李家……好几家都派人去了皇宫,看样子是要投靠楚战了!”
“殿下,您快想想办法啊!”
“再这么下去,这京城的天,真的要被他捅个窟窿了!”
“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的百姓们,又得遭殃了。”
楚休听着张庭的汇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对着海螺,用一种近乎于闲聊的语气说道:
“池大人,慌什么?”
“有人想去我三哥那儿拜码头,是好事啊。”
“你什么都不用做,也别拦着。”
“另外,告令全城百姓,家中女眷待在家中,不要出门。”
“缺粮的话,在门口放空的粮袋,自会有人去送。”
楚休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玩味道:
“你联系一下张首辅,让廉政清查司的兄弟们,把笔拿好,把纸备足。”
“去的人,有一个,记一个。”
“去送礼的,送了什么,记下来。”
“去磕头的,磕了几个,也记下来。”
“记清楚点,别漏了。”
海螺那头的池文博眼睛彻底亮了:
“殿下……这……这是要再抄一波家?”
楚休轻轻抚摸着白猫柔顺的毛发,声音轻飘飘的,却让马车内的林啸天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抄家无所谓。”
“主要是,本殿下,正好缺一份名单。”
“一份……给我三哥陪葬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