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内,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池文博和张庭两位重臣,呆呆地看着楚休,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听到的命令。
让那支已经“战死”在斜阳岭的五千“鬼军”,去断岩盾城三十万大军的粮道?
这……这怎么听都像是疯话!
池文博的脸挤成一团,额头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
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另一件事:
“殿下,岩盾城那边……先不说……”
“江州!江州怎么办啊?”
“林将军他们只有三千人,可城外是周乾亲率的十万禁军啊!”
“那可是大周最精锐的部队!”
张庭也是一脸煞白,他这个内阁首辅,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是啊殿下!林将军他们这是被堵死了,成了瓮中之鳖!”
“一旦城破,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立刻发兵救援啊!”
在他们看来,三千人面对十万大军的围困,唯一的结局就是全军覆没。
然而,楚休只是悠闲地转过身,看着两人急得快要跳脚的样子,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纯良笑容:
“谁说他们被围住了?”
他好奇地反问了一句。
池文博和张庭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话?
十万大军围城,还不叫被围住了?
楚休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江州,又点了点城外那代表着周乾大军的标记:
“在本王看来,被围住的,是周乾。”
说完,他便不再解释,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幽冥殿的幽灵退下,自己则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了一本闲书。
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得池文博和张庭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抓心挠肝。
……
与此同时。
江州城外,夜色深沉。
连绵不绝的营帐如同匍匐的巨兽,将整座江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火把汇成一条条火龙,将城外照得亮如白昼,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这就是大周皇帝周乾亲率的十万禁军,大周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城墙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三千新夏军的将士们,手持连发弩,沉默地注视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军营。
他们一路奔袭,创造了奇迹,拿下了这座重镇。
可现在,他们却被十倍于己的敌人,堵死在了这里。
一名副将快步走到林天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焦灼:
“将军,周乾的军队已经完成了合围,四门都被堵死了!”
“我们……我们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城里的粮食,按照殿下的要求全部焚烧。”
“咱们就算从城中住户里搜刮粮食,也撑不了几天。”
绝望的情绪,在城头悄然蔓延。
林天却异常平静,他没有看城外的敌军,而是看着手中一张刚刚由幽冥殿信使送来的纸条。
那是殿下的最新密令。
纸条上只有六个字,和一张简易的地图。
六个字是:烧光,声东,击西。
副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更加不解了:
“将军,殿下的意思是……让我们烧光这里,然后突围?”
“可往哪突围?四面八方都是周乾的人啊!”
林天收起纸条,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城外那片巨大的营地,最终落在了西面。
周乾的主帐,就设在那里,显然是认为他们唯一的退路就是向西逃回大夏。
“传我命令!”
林天的声音打破了城头的死寂:
“将城内所有能烧的东西,木材、油脂、垛草、火油,所有所有,全部堆到西城门内!”
副将大惊,随后一脸的视死如归,杀气凌然道:
“将军,这是要拼死一战了吗?!”
林天不容置疑地喝道:“执行命令!”
“是!”
副将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但对殿下和将军的绝对信任,立马传令新夏军的士兵们行动起来。
很快,一场冲天大火,在江州城的西门内熊熊燃起!
黑色的浓烟夹杂着粮食烧焦的刺鼻气味,被夜风裹挟着,铺天盖地地朝着城西的大周军营席卷而去!
“咳咳咳!”
“怎么回事?哪来的浓烟!”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乾的大营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浓烟遮蔽了月光和火把,伸手不见五指,士兵们被呛得涕泪横流,下意识的躲闪,想去通风的地方。
瞬间,西门外,大周阵型大乱。
同时,东门上,出现了不小的声响,让把守东门的守军,很是紧张。
而周军的中军大帐内,周乾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气急败坏地吼道:
“楚休的走狗想干什么?想用烟把朕熏走?痴心妄想!”
他死死盯着西城门的方向,又看了看一直有动静,却不见有人影的东城门,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
“传朕旨意!大军向西门集结!其余城门只留一万堵门!”
“他们这是要狗急跳墙,看来是准备从西门拼死突围了!”
“给朕布下天罗地网!今天,朕要让他们插翅难飞!”
数万大军立刻调动起来,无数的弓箭手和重甲步兵,一层又一层地将西门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只等着那群困兽冲出来送死。
整个大周军营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到了浓烟滚滚的西门。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城市的另一端,寂静的东门,城门在夜色中,在浓烟遮掩下,悄无声息地从内部打开了一条缝隙。
当初幽冥殿安放的震天雷,不仅炸开了北门,也顺带破坏了东门的门栓结构。
大门打开,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声响。
林天和他麾下的三千新夏军,马蹄上全都裹着厚厚的棉布。
如同三千个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东门鱼贯而出,趁着混乱,紧贴着城墙,迅速消失在东方的夜幕之中。
看守东门的一万大军,还在对着西门的滚滚浓烟,严阵以待,根本就没有注意有人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当三千骑兵彻底脱离了包围圈,一名副将才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地声音都在发颤:
“将军!我们……我们逃出来了?!!!”
“哈哈哈哈,那些看守东门的大周守军,一个个跟睁眼瞎一样!”
“殿下真是神机妙算!周乾那蠢货,现在还在西门等我们呢!”
“哈哈哈,太痛快了!”
林天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火焰和浓烟笼罩的城市,以及远处那片被耍得团团转的庞大军营,眼中闪过一抹冷冽。
逃?
殿下的计划里,可没有“逃”这个字。
他举起手中的横刀,刀尖指向大周军营的后方,声音带着一股疯狂的快意:
“殿下说,要声东击西。”
“刚刚是声东,现在……”
“该击西了!”
“全军,跟我来!”